() 原來,是在這里!
我急匆匆追到梧桐樹邊,只見樹下有個剛被白家仙跑出來的圖形,蜿蜒曲折。這所謂的弱點,肯定是隱藏在一重重的幻術偽裝里面,需得按照特定的步法走,才能找出來。
事情搞復雜了,似乎玄真子的師尊和李水暗地里斗上了,這下可就更熱鬧了,和這些前輩高人相比,我確實是差太多了……
現在不管這些,趕緊出去再。
我開始沿著白家仙留下的足跡,圍著梧桐樹彎彎繞繞,一步步往前走,我比白大太多了,跟著他的腳步很容易出錯,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得心又心。
我努力控制著呼吸,終于走到了盡頭,回憶著白家仙剛才的動作,往前一跳!果不其然,言情景物扭曲,等雙腳落地后,我已經出了幻陣。
置身處,是一座山頂空地,場景有些眼熟,仔細一看,赫然竟是昨夜和黃霸斗法的地方。白家仙抬頭看著我,咬了咬我的褲腿,轉身走向了來路。
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有可能是那只帶路的黃皮子施加了幻術,也可能剛才在幻陣里我走回了這個地方,總之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清了下自己的靈魂,然后趕緊踏上了歸途。
等我再一次趕回木屋的時候,有了驚喜,六子竟然自己回來了!
“米大哥回來啦?快吃魚。”不等我開口發問,他坐在火堆邊對我笑著招了招手。
六子的臉色蒼白,嘴唇發青,神情憔悴疲憊,似乎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吃了很多苦,可他現在卻在對我笑,表情爽朗真摯。看見伙子勉強掩蓋著,我嘆了口氣,放棄了質問他的打算,默默點了點頭,走過去陪他坐在了火堆邊。
“你有家嗎?”我輕聲問道。
就在剛才,我發現了一件事,六子的魂魄不完整了,準確,他的中樞魄已經不在了……其實魂魄不完整的人很多,缺了一魄,中身體弱并有缺陷,缺了魂,就將會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最重要是,死后魂魄將會很快消散。
另外,靈魂是修行的根本,即便是修仙求道,也不能有任何的魂魄損傷,而巫法則要求更嚴。事情發展到這里,我其實已經猜出了六子是誰,只是還沒有證實。
其實,能不能證實也不重要了。
聽見我的問題,可以清楚看見,六子眼神黯淡了下,他畢竟還年輕,似乎社會經驗也不足,不懂得該如何隱藏自己。
半晌后,六子艱難的點了點頭,“有的,我的家在根河農場,只是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回去了……”
“想家嗎?”看著伙子神情中無法掩飾的哀傷,我不覺有些癡了,所謂生命,其實就是記憶,而有些記憶的重量,凡人無法承受的……
六子試著笑了笑,有點難看,他咧著嘴:“其實吧,我這次回來,就是向米大哥你辭行的,我想回老家了。”
六子有些絮叨,接著:“我這人吧,從到大都沒什么朋友,別人都我孤僻,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很想交朋友,也很容易就接受朋友,可是……”
終究是年輕人,著著,六子“噗”的一聲吐出一口氣,終于繃不住,失聲哭了出來。“米大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為什么要對我好,這些我都不問,我知道你把我當朋友,我也把你當好朋友,這就足夠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這么壓抑過,聽著這質樸青年的傾訴,我的胸口越來越悶,喘不過氣來。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我問了句似乎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我相信六子聽得懂。
果然,六子再次低下了頭,想了想,道:“二十一歲那年,我上大三,出去打零工,老板也叫做趙本勝……”
我點了點頭,六子繼續:“那個趙本勝是位醫生,又學過些法術,后來我的方法,都是他教的。其實我也知道,就算是這樣,最后也躲不過,拖得越久越累,可是我怕……”
“嗯,換做我也會怕。”我點了點頭,世上能從容赴死的,又有幾個?
“不過我現在不怕啦!”伙子想到了什么,竟然對著我咧嘴一笑,“和米大哥相處這段時間,我雖然沒學會什么,可我想通了,放下啦!”
“其實你還能活一段時間的。”我暗嘆道。
“不重要了。”六子重重呼出一口濁氣,站起來感慨道:“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太孤單了,見見那個人也好,真話,我還挺想他的。”
六子以上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輕松,可聽在我耳中,卻猶如炸雷,我的腦海被震得“嗡嗡”作響。一瞬間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不具體。
我呆呆看著六子,耳中不斷回響著他那句“我想他了”,整個人都傻掉了。
“哎呀,魚好了,可以吃了。”一陣香氣涌出來,六子一驚,連忙把已經考好的魚從火堆上挑下來,大呼叫。
“原來,是這樣……”我默默點了點頭,這么一會功夫,我已經理清了頭緒,這個不起眼的伙子,絕對是我這輩子所見最勇敢的人,也許,他早就想到了要那樣去做。
半截魚尾遞了過來,六子眼中滿是期冀,我現在豁然開朗,壓抑頓掃,“嗯”了一聲,接過烤魚大嚼起來,從未有過的香。
六子狼吞虎咽,邊吃邊含糊不清的:“我明兒就要回家去了,米大哥你準備去哪里。”
我也狼吞虎咽,邊吃邊回答:“我跟你一起去,都是朋友,我還沒去你家玩過那。”
“哈啊……?”六子驚呆了。
我咬著黑漆漆的魚對他咧嘴一笑,“不歡迎啊?”
“不是……”六子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訥訥著不知道該什么。
“就這么定了。”我揮了揮手,繼續吃魚,接著又想起來一件事,對著他伸出了手,“把那東西給我吧。”
“什么?”六子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很聰明,神情漸漸轉為落寞,從懷里掏出一個綠盒子,默默放在了我手心里。
我接過來往兜里一揣,繼續吃。
生死是人最大的事,不過有時候想通了,也就沒什么大不了,今夜的長談,我學到了很多,也終于徹底看開了。其實有些事情在我心里已經發酵了很久,而六子就好像是最后的催化劑,在他這里,我其實已經走完了全部心路歷程。
當夜,六子吃完后就鉆回他的屋睡大覺,他很累,很疲憊、很辛苦,倒頭就睡著,雷都打不醒。
我看著他進入夢鄉后,起身離開了屋子,走向那條河,白家仙和翠心有所感,靜靜跟在了我后面。
呼瑪縣的名字由來,好像是因為境內有條呼瑪河,我不知道這條是不是,不過也不重要了,我來也不是為了探究這個。走到河邊,我摸出那個鋁盒子打開,靜靜看著。
盒子里有一個橢圓形的深褐色物體,那是六子的膽,他的中樞魄就包裹在里面。
我將盒子捧在胸前,緩緩閉上了眼睛,神情無比虔誠。在我的注視中,又過了一會,陰氣洪流滾滾而來,夾雜著數不清的魂魄。
雪停了,由于氣溫還沒完全降下來,初雪開始融化,空氣中濕度極大,河面上水氣氤氳,陰氣流涌來的時候,即便是用肉眼,也可見水汽突然被攪動,向北翻滾。
翻騰的霧氣中,一陣詭異的曲調傳來,那是我在水邊吟唱,這一刻,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太古,而我就是那正在于靈魂溝通的巫覡。
被鬼音吸引后,那些魂魄紛紛脫離洪流,向我飄了過來,它們當中也許曾經有惡魂厲魄,不顧經過了陰流的長期蕩滌后,現在全都惡念盡去。一群群魂魄飄到我身邊,茫然打量我,最后全都進入了我手捧的膽中,那里有中樞魄,對它們有然的吸引力。
現在的我仿佛是一個黑洞,凡是從這里過的魂魄基本都被我接了過來,洶涌如一個橫著刮的龍卷風。
如此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終于停止了吟誦,陰氣環流已經過去了,而我手捧的膽中已經積累了數不清的魂魄。
“生與死,原本就是一回事。”我喃喃了一聲,毫不猶豫端著鋁盒字一仰頭,把那顆膽吞了進去。剎那間,我體內難以想象的陰氣揮發了出來,寒冷完全占據了我的軀體。
“其實,都是一回事……”我繼續喃喃自語著,靈魂在我的意念中,沖出識海,投入了無邊陰氣中,如燒紅的老鐵遇水,立刻就引起了劇烈反應。
我這時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靈魂仍在喃喃自語,“你和我……其實也是一回事。”
這個念頭剛出現,我那陽氣縱橫的靈魂突然開始轉變,紅色漸漸消退,變成了寒霜般的淡藍色,那無邊陰魂立刻不再排斥我,一瞬間全都進入了我的靈魂中。他們的思維并沒有干擾我,而是心甘情愿抹掉了殘余的思維信息,變成了我的一部分。
等到所有陰魂都融入之后,我的靈魂已經變成了晶藍色,猶如寶石,穩固了下來。我之所以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證實我的猜想,在我的感悟中,不存在什么陰陽、生死的對立,甚至不存在你我之別,生命即是思想,而思想根本就不該有任何桎梏。
我的想法被證實了,我成功了,我的法力其實沒有任何增加,可有些道理,我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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