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要截斷而不傷魂魄,簡直比扎中爬行中的螞蟻腰還難,如此神乎其技的祝由針法,我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您認識張家?guī)熌竼?”我故意沒把話清楚。
金花婆婆隨手把黃皮子往后面的桶里一扔,蓋上蓋子,沖著我微微一笑,道:“我和她是結(jié)拜的干姊妹,她的祝由術(shù),是我教的!
我目瞪口呆,原來她倆竟然還有這層關(guān)系。
現(xiàn)在黃霸的軀體帶著七魄,就等于是個沒有思維的植物黃鼠狼,而它的三魂泡在香油里面正樂不思蜀。
“快動手吧!苯鸹ㄆ牌糯叽俚。
我清醒過來,看著那個香油桶,目光中露出一抹果決。胡三太爺兩口子在里面,玄真子也在里面,正在和仇人李水拼命,隨時可能出事,為了救她,勞資這回也拼了!
我虎吼一聲,一把抱起香油桶,嘴對嘴大口灌了起來,喉結(jié)抽動,“咕咚作響”,我要把帶著黃霸魂魄的香油全喝下去!
這桶里只有半桶油,不過也有三斤多的樣子,想要全喝下去,難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這么吧,喝下去第一口,我的頭就有點暈,二口開始惡心,第三口下去,我的胃狠狠抽搐了下,油直接從鼻孔里冒了出來,噴進了油桶中。
我覺得我不需要用任何法術(shù),照樣能瘋,光喝油就可以……
看見我的架勢,那些人個個簌簌發(fā)抖,全受不了了。
“……我去看看秀英那丫頭。”柳銀花第一個落荒而逃。
“家伙,別在這里玩,容易出事……”白家當家的從我肩膀上把白家仙拽下來,抱在懷里也跑了。
“大姐!你沒事兒吧?!”翠花尖聲怪叫,追隨他們而去。
我抬起左手胡亂擺了擺,抱著油桶繼續(xù)喝,我這時候是真的豁出去了,哪怕就是喝死,也得把這半桶油喝下去!
咕咚,咕咚……
胃里翻江倒海,惡心的要命,比喝燒酒還難受,頭腦殼暈的厲害。我這是什么都不管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喝!
“嗵”的一聲,已經(jīng)喝干的空油桶被我甩在了雪地上,我惡狠狠抹了把嘴,強忍著旋地轉(zhuǎn),看了下那座山頭的方向,大喝一聲:“來!”
我就要瘋了!
用力甩了甩頭,結(jié)果越甩越昏,我強忍住不適,心念猛然一沉,魂魄離開了識海。
感受到附近有個空蕩蕩的識海后,黃霸的魂終于抵不住這更大的誘惑,閃進了我的識海中,掌控了我的身體。
“胡金……”聽見自己口中發(fā)出古怪的聲音,我立刻又鉆回了自己識海,黃霸現(xiàn)在只是一段殘魂,看見我后魂飛魄散,趕緊沖了出去。我不依不饒,跟在后面追趕,死死咬住不放。
我倆以我的身體為競技場,展開了追逐賽,我的軀體也隨之不斷易手,真真正正成了神經(jīng)病。一直纏在我懷里的翠立刻探出頭,一口咬在我眉心,加入了這一場混戰(zhàn),只不過它不進入我的體內(nèi),一旦出現(xiàn)了空擋就補上,領(lǐng)著我的身體向山上走。
從外面看,我就好像一具僵尸,一搖三晃、走走停停,移動的很慢,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進入大陣的方法。
“米師傅,我胡家就拜托給你了!鄙砗髠鱽砗鸹ǖ暮艉埃瑪鄶嗬m(xù)續(xù)的,回頭看一眼,鼠耳山里的人全都出來了,對著我揮手相送。
我現(xiàn)在沒法和他們打招呼,繼續(xù)追逐黃霸的殘魂。就在幾前,我和黃霸斗法還處于下風,現(xiàn)在的他面對我,除了逃命已經(jīng)別無其他想法。
大雪一直下個不停,積雪已經(jīng)淹沒了膝蓋,我走的異常艱難,好在這座山的坡度很緩,否則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就走不上去。大約半個時后,我走出了鼠耳眾人的視線,踏進了老林子深處。
別人在雪地上行走,都是高抬腿,邁大步,我卻只能拖著走,所過之處留下兩條深深的溝壑,步履維艱。
走著走著,黑了,我仍然在艱難前行,不是我不累,而是這樣的狀態(tài)下,我根本就感覺不到身體的疲累,沒有靈魂常住的驅(qū)殼完全沒有任何感覺。某種意義上來,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翠差不多,同樣不受任何精神類法術(shù)的影響。
一路走過一只又一只睡大覺的狐貍,它們所處的位置暗含某種規(guī)律,并且靈魂波動幾乎一致,連成了一個整體。千狐幻大陣果然厲害,自打進入大陣范圍后,就再也看不見一只活動的動物,到處一片死寂,仿佛連大地都睡著了。
越往深處走,大陣的感染力越強,就連我的靈魂都開始有些發(fā)暈了,不得已之下,我干脆逮住了黃霸的靈魂,拼命和他交換信息,這樣我的靈魂就完全處在錯亂狀態(tài),不再接受外部的干擾。
這么做其實是有一定風險的,我可能會吸收掉他的某些記憶和本能,好在我會洗魂術(shù),等事情完結(jié)后,可以把這些駁雜的信息完全清洗掉。
我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再也沒有連貫的思維,腦子里一片混沌,各種古怪的信息胡亂傳遞,我一會自言自語著不著調(diào)的話,一會又唱起連我自己都不知所謂的歌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辛虧這里沒人,否則準得被我嚇到。
好在翠一直牢牢侵入我的靈魂,艱難地拖著我的思維一點點往前蹭。
從白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我終于穿過千狐幻大陣,走到了山頂。這里的陣法壓力和大陣邊緣差不多,我即便是不處于混亂狀態(tài),也能勉強扛得住。
我本身是鬼巫,以靈魂強大見長,單就這一點,不會比李水差。
我終于放開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黃霸,他的殘魂立刻被翠吸了過去,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意識終于完全恢復,又能看見東西了。
在我的前方,一片白茫茫,山頂上朔風刮過,雪面上起了一層白色的雪霧,這就是東北人常的白毛風,西伯利亞的寒流過來了!
雪地上,矗立著一棵課落葉松,黝黑的樹干映襯著白雪,仿佛像鐵一般。
嘔!
突然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眼冒金星、腳下一軟,癱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嘔吐起來。一口口香油從我喉嚨里往外涌,不分嘴巴還是鼻孔,向外狂噴。我的胃受到了很大刺激,油一直下不去,現(xiàn)在全凸出來了。
劇烈的嘔吐后,我的眩暈稍稍有些緩解,卻耳鳴了起來,“嗡嗡”作響,我現(xiàn)在急著去找玄真子,也顧不得這些了,強忍著跌跌撞撞往前跑。
千狐幻大陣覆蓋了這整座山頭,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中心位置,又跑了,我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玄真。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褲,側(cè)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那柄她從不離身的長劍被拋在了一邊。
我心頭大駭,沖過去一看,松了口氣,玄真子并沒有昏過去,更沒有死,她正用一邊耳朵貼著地,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似乎在伏地聽聲。
“玄……”
不等我喊出口,玄真子面無表情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不要話。
看見玄真子古怪的眼神,我有些迷糊,怎么她的眼神如此陌生?不過看見她神情如此古怪,我也沒有再問什么,和她頭沖頭一起伏在地上聽。
然而,什么聲音都沒有,除了自己的心跳。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了,我來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尋找玄真子,看見她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你在干什么?”我壓低嗓門用氣聲問,“跟我回家去吧?”
玄真子細細的眉毛略微皺了下,顯得有些不耐,也用氣聲對我:“你聽不見嗎?那么大的聲音!
我莫名其妙,我耳朵壞了嗎?轉(zhuǎn)念一想又不對,如果我耳朵真的壞了,又怎么可能聽見玄真子的低語?
突然,我意識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聲,又湊近了些聲問:“你認得我是誰嗎?”
“米經(jīng)。”玄真子似乎很不耐煩了,隨口答了一句。
看見她的眼神,我心中暗道不好,這的確是玄真子,卻絕對不是我熟悉的那個玄真子,她出問題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那里嗎?”我繼續(xù)慢慢往前逼近,同時打開第三目查看,果然發(fā)現(xiàn)了異常。這個人的確是玄真子不假,可是從靈魂波動來看,她應該處在深度睡眠中才對。
原來,我竟然是在跟睡著的玄真子話。
當然不是夢話這么簡單,夢話不可能這么清晰、這么有邏輯。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玄真子的靈魂有問題,可是從外表又看不出來什么,難道是,問題出在深處?
盡管我倆離的很近,我可以看得很細微,不過現(xiàn)在大陣中的三人都是絕頂高手,他們布下的手段,我從外部未必能看得出來,要想徹查,只有進去。
這是我倆的額頭已經(jīng)離的很近,我趁玄真子不注意,立刻靠了上去,眉心貼眉心,隨即我的靈魂猛然沖出來,闖進了玄真子識海。
我原本是想最近距離觀察她靈魂深處有沒有異常,可接下來的一幕卻出乎我預料,我的靈魂視線打開后,看見的卻不是人的靈臺識海,而是一處大森林。北風漫卷,雪花飛舞,鬼哭狼嚎。
“哇……”懷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我低下頭看,只見自己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正閉著眼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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