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倆剛轉過身,外面傳來暴躁的引擎轟鳴聲,快速接近。
“路虎攬勝,嗯……”牛側耳聽了聽,斷然道。
這我是不信的,雖然越野車的引擎聲比較特別,可他一個山里漢子,光憑聲音就能聽出品牌來?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不等探出頭,一輛黑色的攬勝停在了大門前。我目瞪口呆,看來這里真的是經常來越野車,牛聽太多了。
“嗨,老鄉。”車窗里探出個胖胖的光腦袋,沖我抬了抬下巴喊道,脖子上大拇指粗的金鏈子跟著晃蕩了一下。“今晚住你家里行不?一個人一百。”
看見這架勢我明白了,又一個來山上尋仙的,不過他這樣……
我沒什么,讓開了一步,牛爽快道:“你要住就住吧,我家房間大,回頭我去知會我媽一聲,給你騰支一張床。”
這人果然很有錢,一百塊在城里可以住三星級賓館了,而他還是按人算的。
看見牛答應后,胖子拉開車門跳下來,緊隨其后,又開了兩扇車門,下來兩個人,原來他們一行有三個。
開車的胖子年約四十來歲,生高大魁梧,,穿著一身黑色的冬裝,挺有派頭的,一看就是先富起來的那一撥,就是他的目光有些陰鷙,憑我的經驗,這人至少在年輕的時候,不是善類。
副駕駛下來的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少女,容貌秀麗,化著淡淡的妝,皮膚白凈,扎著馬尾辮,穿著一白底的運動裝,腳蹬白色的運動鞋,身高大約只有一米六,嬌玲瓏。下車后,她茫然打量一圈,走過去挽住了胖子的胳膊,鳥依人。
最后下來的是個穿著身中山裝的男子,差不多有五十了,高高瘦瘦的,神情淡然,平靜如水。
那個胖子和少女我估計是父女倆,這個中年男人……和他們在一起實在是有點不搭。
“哎呀,有飯沒有,餓壞了。”胖子打量了下環境后,就大呼叫嚷嚷著餓了。
牛待人接物很得體,笑著向里做了個“請”的手勢,飯剛做好,都是山里的野味,不嫌棄就一起來喝兩杯。
“好好好。”胖子看來真是餓壞了,連連揮著手,走進了屋里。進門的時候,那個玩著他的少女不停左右打量,目光復雜。
牛先招呼客人去了,我出門去喊姜白,和最后悠然踱進門的瘦高男子擦肩而過。
“這位先生。”剛跨出門檻,瘦子喊住了我,問道:“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難不成也是來求仙的?”
我被他愣了,隨即笑著搖了搖頭,“只是來找人的。”
“哦。”瘦高個點了點頭,走向了后院。
沒想到,剛過完年就有人進山求仙,這幫人挺特別的,我不由多看了他們一眼,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眼,我發現了異常。我又開大巫眼看了下,果不其然,這個人有修為在身,只不過比較弱,大概和我20出頭剛入行的時候差不多。
沒想到,這人竟然也是個修行者。
他應該是修道的,和我的靈巫鬼修有很大不同,他主修的是肉身,而靈魂還完全沒有觸及到,也沒什么靈覺,白了就是沒點眼力件。我目送他跟在另兩人身后消失在后門中,略加思索后,走出了大門。
門前的竹林里,姜白和蓮正在追逐,白家仙跟在他們后邊拼命跑,扭斷了屁股都追不上,急得“吱吱”亂叫。我走上去一把把它拎起來,放在了自己肩膀上,這家伙仍然還是只有拳頭大,怎么吃都不見長。
“吃飯去了。”我逮住了正跑得歡的姜白,抓住了她的手,家伙立刻老老實實跟著。姜白這孩子怎么那,她屬于你話肯定會聽,但是不話就肯定會給你搞出幺蛾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格外讓我頭疼。
接下來我又捉住了蓮,一手一個,牽著走回了牛家。
牛家后院很大,一邊種著菜,另一邊是空地,墻角堆滿了柴火,中間擺著一張大桌子,牛家人和那三位不速之客正有有笑,看見我來了連連招手。
一張大桌子圍滿了人,桌上放著幾道菜,老牛站起來為每人倒滿了酒杯,端起來先一口干,大家伙兒跟著悶了一杯,這頓飯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喝酒離不開吹牛,老牛到第二杯的時候,那個瘦高個笑著對我拱了拱手,問:“這位先生,我看你相貌不凡,認識云陽洞哪位仙長嗎?”
我心中一動,淡然:“不知這位大哥,可認識清虛?”
聽見“清虛”的名字,瘦高個想了想,笑道:“不曾聽過。”
我心下了然,不再多問什么,從肩頭把白家仙拎下來,摸出一個蘋果,讓它到一邊吃去。看見白家仙,瘦高個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這一切我都是故意試探他的,也的確從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反饋,不出意外的話,這個瘦高個也是在云陽洞修煉的。
接下來,大家伙推杯換盞,我盡量表現的和瘦高個相談甚歡,卻又不打聽什么,并時不時的暗示自己也是修行者,瘦高個對我的戒心漸去。男人之間想要拉近關系,最好的媒介就是酒,今有酒,又有共同語言,關系升溫自然很快。
等到酒終于喝完后,我和瘦高個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道友……
當晚我們住進了牛家安排的房間,我們三個男人一間,姜白和蓮以及那個少女一間,別人都早早睡下,唯有我和瘦高個促膝夜談,這時候他已經徹底放開了,對我再無堤防、隱瞞。
這個瘦高個道號——白石,老家在臺,的確是在云陽洞修行的弟子,他的師尊是目前云陽諸洞中比較有名氣的“閑云真人”。由于還沒有被收為正式弟子,所以他今年過年回了一趟老家,再來的時候就帶上了這兩位。
同來的那個胖子是當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而和他很親密那個少女并不是他的女兒,而是“蜜”……胖子在年前身體出了很大的問題,據是某種暫時還無藥可醫的絕癥,聽白石在修仙,就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死皮賴臉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這里。
聽到這我看向對面床上已經熟睡的胖子,暗地里時不時打開巫眼觀察一下,很快就發現了異常,胖子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毒,毒性不陰不陽,人體察覺不到,所以會任由慢慢侵害身體。
“他是來修仙的還是求藥的?”我看著胖子道。
白石似乎并不太看得起這人,笑著微微搖頭,“這樣的人,沉迷在五色中不能自拔,早就迷失了本心,怎么可能有悟性修道?他的藥恐怕也不好求,我們修行的人視錢財如糞土,他那倆糟錢,很難打動我師尊。”
從白石的言談看來,他應該是那種真正一心向道的人,看來,清虛那樣的敗類在云陽洞應該是極少數。修道和修魔,區別往往只在一念之間,無論何門何派,都難免出敗類。
至于清虛,我又確認了一遍后,白石表示的確不認得,用他的話,云陽共計有72洞,一洞一家,平常大家都是各自修行,極少往來,絕大部分人相互都不認識。
談到這里,時間已經午夜,明早還要趕路,我們就各自睡下了。
翌日,清晨,我們早早起了床,在牛家吃過早飯后結伴上路,那輛車子被停在牛家大門外。
這里位于柱山和大別山的交匯處,山高林密,人煙稀少,早晨的時候,山間云霧繚繞,一片靜謐。昨黃昏時清晰可見的云陽峰被云霧遮住,不知所蹤,好在有白石領路,否則單憑我們幾個,只怕兩都未必能走到。
露水打濕了草、灌木,走了沒多遠我們的鞋子和褲腿就全濕了,泥石路踩上去又濕又滑。
我們三個都還算好,身體靈活,穿的鞋子又合適,那個胖子可就苦了。他本來身體就重,又中了慢性毒,再加上穿的還是皮鞋,一路張牙舞爪,走不了三步穩,幾里路下來,頭頂上汗得都冒熱氣了。
至于姜白,她依然是騎在我脖子上,根本就不用走路,一路上都在跟我頭頂的白家仙玩,除了我之外,很少搭理別人。
終于挨到了中午,白石發話休息,胖子立刻變成了“爛肉”,往地上一癱,大口大口喘氣了粗氣。我看的感嘆不已,這樣的人去怎么能求仙問藥?
一直攙扶著胖子的蜜趕緊擰開一瓶礦泉水,送到他嘴邊喂著喝,另一只手不停為他抹后背順氣,看上去仿佛是一位疼愛丈夫的好妻子。
這時候云霧已經散去,巍峨的云陽峰再度出現,離我們已經很近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整座山峰猶如彎刀,直插穹,“刀刃”是濃綠的陡坡,刀背則是萬丈絕壁,傳中的云陽七十二洞就在那絕壁上。
看見胖子一邊喘氣,一邊艱難地啃著面包干糧,手直哆嗦,我心頭有些不忍,問道:“如果山下就能治好你的病,你還要不要上山?”
胖子聞言苦笑,“這位兄弟,要不是實在沒力氣,我現在就想回去了,活著當然好,可我現在特么累得生不如死啊!”
那個從沒和我過話的蜜抬起頭對我:“大叔,我家胖子的病跑了好多家大醫院都找不出病因來,哪里有那么好治?我們這次來找神仙,實在是迫不得已。”
我也就笑笑,沒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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