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所有人都累過了極限,可兩個時后,圩堤上的所有人還是陸陸續續醒了。雖然氣不冷,可暴雨還在下,爛泥漚得人骨頭眼都疼,實在是不能久睡。 波峰過去會有個波谷,洪水也是如此,洪峰剛過去,江水急劇下降,比這幾的“正常”水位都要低出兩米多。補上的豁口處在滲水,不過這是正常的,外面的江水里悶著一條大船,完全由沙袋組成的新堤壩沒那么容易垮塌。 睡了兩個時,稍稍恢復了些的人們站起來,看了看水勢后,步履蹣跚開始回家,準備上床好好睡一覺,再在大雨中睡下去,他們都得得病。沖進萬春圩里的洪水不多,都被池塘水道容下了,加大部分人的家園都保住了。 郭大江是被姜白搖醒的,他肯能這幾年*逸了,身體素質下降明顯,實在是累壞了。 睜開眼睛看到姜白,郭大江吃了一驚,現在的姜白渾身上下干干凈凈,又恢復了瓷娃娃狀態,在這一片爛泥中猶如一朵花。 “你上哪兒去了?”郭大江爬坐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又躺下,在爛泥里淋著大雨睡了兩時,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生病的征兆。 姜白笑著抬起一只手,將手掌按在了郭大江額頭上,輕輕揉了起來,:“我剛才呀,鉆到水底看了看,這龍氣到底是怎么了。” 來奇怪,姜白的手這么一揉,郭大江立刻就覺得不暈了,堵塞的鼻腔也漸漸變得通順,那將起未起的燒也消散了,身體似乎在迅速恢復。 “神了哎!”郭大江大喜,大呼叫,果然是米家的女兒,一家都不是凡人。他這才回過味來,連忙問:“你真的能下到水底?” “嗯。”姜白點了點頭,繼續:“我在水底,看到了龍氣,她似乎很憤怒,不知道什么原因,龍氣在地下掙扎,不過好像江水把她捆住了,不讓掙脫,她掙扎的越厲害,水就越大。” 郭大江聽得一頭霧水,拿開手看著姜白,莫名其妙問:“江水捆住龍氣?這是怎么回事?” 姜白站起來,看著青衣江:“當年姒文命將所有大巫的魂力都留在了靈山,人為制造了這條龍脈,然后開始領萬民治水,疏浚河道,我想,這應該就是他那時候布下的局,既可以保持中華大地風調雨順,又防止那些大巫的魂魄掙脫出來。” 郭大江目瞪口呆,雖然他仍沒有完全聽懂,可大概意思明白了,中國的山川大地,竟然是四千多年前大禹布下的局,而他們這些后人就生活在這個局上。 中國這塊地方,是得獨厚那是毫不夸張,景色秀麗,氣候溫和適中,風調雨順。也正因此,即便是在生產力極其落后的古代,也能養育出幾千萬人口,而同期的歐洲人口數量不過只有中國的十分之一。 可以毫不夸張地,這塊大地的土地承載能力,獨步地球,再也找不出第二處來。 再看緯度和中國差不多的美國,那里孤懸海外,沒有兵災,可由于山川不順,溫度差比中國大很多,那里冬比中國冷,夏比中國熱,也就現在的科技時代,如果是農業社會,能養活的人還不如歐洲。 可這一切,竟然是祖先們規劃好的,而代價是所有大巫們的犧牲…… 那么多人的犧牲,福澤了子孫萬代,或許,這就是中華民族祖先崇拜的來源吧,大禹這個舉動究竟是功還是過,真的難以清。 可問題是,既然這條龍脈已經沉靜了四千多年,“為什么現在會突然起了變化?” 郭大江現在已經完全把姜白當成了老師,恭恭敬敬下問。 姜白這次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靈山起了什么變化?” 剛到這里,那邊的所謂臨時抗汛指揮部里響起了凄厲的電話鈴聲,趴在沙袋上睡著的指揮官猛然驚醒,抓起電話湊在了耳邊,“喂喂喂!” 這種軍用衛星電話的聲音很大,姜白和郭大江離的很近,可以清晰聽見里面傳來的聲音。 “丁村水庫已經滿溢了,早就超出了蓄洪能力,隨時有垮塌的危險。”電話里傳來急切的聲音。 郭大江聽傻眼了。 丁村水庫在青衣江的上游,群山之中,是這一帶最大的水庫,建于四十年前,需水量達到了24億立方米。一旦垮塌,這么多水傾瀉而下,下游平原將會變成一片澤國,不財產損失,光是人員的傷亡,就將會是一個無法想象的數字。 “泄洪!可是!”指揮員瞪著通紅的眼睛,看向剛剛封起來的豁口,臉色瞬間慘白。 江里的水位這么高,這時候泄洪,就等于持續不斷的洪峰襲擊,這豁口……“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這就發動人員搶修,誓死保住大堤,我老董在這里立下軍令狀,人在堤在,人不在大堤也……” 老董著著,身體僵住,電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聲音在大喊:“開壩泄洪,一定要保住城市!那里有幾百萬人……” “夸啦”一聲,一旁的指導員把衛星電話扣上,張大嘴巴看著指揮官老董,“董……” 老董艱難的擺了擺手,看看滾滾青衣江,又看看昨晚拼死封起來的大堤,最后將目光落在他們為之奮斗犧牲的萬春圩里。 那里面,稻花飄香,水美魚肥,炊煙裊裊,疲憊的百姓們回到家中,正在生火做飯。 姜白和郭大江對視一眼,看看對岸雨中繁華的都市,最后全都把目光落在了老董身上。 老董失魂落魄走向豁口,指導員心翼翼在后面跟著,欲言又止,附近聽到這個消息的軍民們也跟著,默默無語。 昨晚和洪水的戰斗是驚人的,體現了中國人不怕苦、不怕死、勇于風險的精神。這一段堤壩下面埋著一條船,十幾輛卡車,還有一個年輕的生命…… “我特么不干了!”指導員突然狠狠把帽子摔在爛泥里,往地上一蹲,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他指著江對岸的城市大罵:“憑什么這樣,那邊是人,這邊就不是人?!” 指導員這一哭,幾乎所有人都哭了,泣不成聲。 老董站在豁口邊,雙拳緊攥,身軀簌簌發抖,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算了,我們趕緊搬吧。”有個鄉民老者話了,老者抹了把臉,哀聲:“58年,我們這里就泄了洪,這次,就再來一次吧……” 老者轉過身往家走,擺了擺手,一路悲聲不斷,鄉民們簇擁著老者紛紛離去,從老到全都哽咽著,淚水混著雨水咸咸的,流到嘴邊被吞下去。 一直緊繃著身體的老董終于嘆了口氣,松了下來,他從地上撿起軍帽,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泥漿,送回指導員的懷里,“你這個指導員,覺悟比我還低,執行上級的命令吧。” 姜白拉了拉郭大江的手,聲:“我們也走吧。” 姜白牽著郭大江的手,幾乎是拽著他向前走,郭大江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目光呆滯,連路都不看了,機械走著。 很快,萬春圩里想起了“嗚嗚”警報聲,一刻不停歇,在催促著里面的幾萬居民趕緊離開。 無數高音喇叭同時傳出低沉的嗓音,“這里就要作為泄洪區泄洪了,請所有人盡快離開,從南大橋進入市區,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臨時居所,請跟在軍隊后面,不要掉隊,祖國感謝你們……” 播音的聲音和警報反反復復,悲傷的人們扶老攜幼離開了家,開始在軍警們的帶領下撤離。女人在哭,男人們面色沉重,孩子們滿臉驚恐,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 郭大江被姜白牽著走向長江方向,忽然打了個擺子清醒,回頭看,萬春圩里,人們正在向公里匯聚,跟著軍車走向了北大橋方向。時隔四十年,這里再一次作為泄洪區,人們將要再一次失去家園。 房子沒了可以重新蓋,莊稼沒了來年還可以再種,可毀滅了的記憶,又如何恢復? 不清,值不值得不清啊,郭大江一貫認為自己就是個大老粗,可看見此情此景,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這里是一段無人的堤壩,對岸是城市的繁華地帶,一艘水警船正在江面上巡邏,看見他們后,船頭立刻有水警高喊:“老鄉,我接你們過江。” 他們被當成了萬春圩的人。 快艇靠了過來,幾名水警連忙跳下船,先是對著他們倆敬了個禮,人人面色莊重。接下來,他們被扶上了船,快艇離岸,開向了江對面的都市。 坐在船上回頭看,一隊軍人排成行跑在圩堤上,他們是來布置*包的。 以被堵上的豁口為中心點,戰士們一路埋*,足足埋了有上百米。 姜白和郭大江踏上了對岸大堤,這里已經聚集滿了人,他們打著雨傘,穿著時髦考究的夏裝,看著對岸,人人面色驚恐,沿著江堤全是,一眼望不到頭。渾身是泥的郭大江剛一上岸,附近的人紛紛避讓,生怕弄臟了自己的衣服。 原本郭大江應該也是這樣的人,可現在,他對這些人生出了深深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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