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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多, 一幅幅介紹下來需要許久的時間,不過安排在畫展上的時間足夠。溫徵羽按照溫黎和葉泠預先安排的時間和節奏進行介紹, 顯得不緊不慢進退得宜。
溫徵羽原本以為自己面對這么多的媒體以及各行業的賓客會很緊張,可談到畫,畫就成了她眼中最濃重的一筆顏色。
老實,她不愛經商, 從商只是為了生存。
可當她介紹這些畫作時, 面對這些畫作, 將它們介紹給更多的人了解認識, 讓更多的人認識創作出這些作品的畫家,她便又有著走進了畫中世界的感覺, 所不同的是, 以前她是獨自作畫,今, 她是把其他人的畫展示出來, 與人分享。
好的畫、好的作品, 是有自己的靈魂的, 看著畫, 便能看到畫里的世界, 那是一個源自現實, 又超脫現實的世界, 它承載著某一角、某一隅, 某一片地。畫是死物,但落在人的眼里,它能引發人的情感、精神的共鳴。人音樂無國界,畫作,同樣如此。
她介紹完畫作,又簡單介紹了安排在一個月后進行的畫作拍賣會。
她如今是商人,畫留在手里不是收藏,而是積壓資金。
待她介紹完這些,媒體結束采訪,葉泠過來遞了瓶礦泉水給她,:“喝點水,休息下。”
溫徵羽得口干舌燥。她有點不太想喝葉泠遞過來的水,可葉泠擰開蓋子遞到她的面前,放礦泉水的地方離她還有點距離,她不好駁葉泠的面子和好意,接過水,道了聲謝,先潤潤唇和嗓子。
葉泠:“你先歇一會兒。我安排了人先把他們送去飯店,你一會兒再過來。”
溫徵羽的心頭劃過一絲異樣感。她怎么感覺葉泠好像挺關心她?這是專程送水過來讓她休息一下?她下意識地朝畫室外面正在招呼人的溫黎望去,溫黎一上午忙得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倒是她跟葉泠不經意地對了好幾眼,確切地是她不經意地掃向葉泠時,發現葉泠在看她,四目相對,葉泠沖她微微一笑,便挪開了視線。
她又不能問葉泠“你是不是關心我?”這種自作多情的話,于是客氣地道了聲謝,把這異樣感壓下了。
葉泠關心她?無親無故,頂多可能有點神經兮兮的喜歡她的畫,再加上現在有點生意合作關系,扯到關心上有點離譜。
溫徵羽喝了半瓶水才解了渴,她對葉泠:“我去補個妝。”到自己辦公室配置的休息間略作休整。
是補妝,其實也沒有什么好補的,主要還是想洗個臉,順便再整理下儀容。
她不喜歡在臉上糊粉,向來只補水,偶爾用點淺色系的唇彩唇膏。反正她現在年輕,一張臉沒老沒殘,平時也有注意保養,沒太禍害自己的臉,頂著張素顏也能出來見人。
她洗完臉,便聽到電話號,拿起電話見到是司機李彬打來的。
李彬告訴她,葉泠車不夠用,想讓他送來賓去飯店。
溫徵羽心:“提前安排了車,大巴車都上了,還不夠用?”可她想到還提前安排了停車場,今的停車場也沒夠用。
電話里又傳來葉泠的聲音:“徵羽,我先讓李先生把幾位老先生先送過去,你待會兒坐我的車,你看成嗎?”
溫徵羽心:“你都親自打電話來了,我能不行嗎?”她道:“行。”
她洗完臉,補了個唇彩,稍微整理了下頭發和衣服,便下樓準備過去飯店。她走出畫室大門就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外面,駕駛位上的車窗落下,葉泠正坐在駕駛位上。
葉泠見到她出來,探身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
向來習慣坐后座的溫徵羽稍感意外地略微頓了下足,這才坐到副駕駛位上,并且立即系好安全帶。
葉泠道:“我的司機也被征用了。”
溫徵羽客氣地回道:“沒想到葉總親自開車,深感榮幸。”
葉泠輕聲笑了笑,將車駛上公路。
車開得很慢,在湖濱路上緩緩前行。
溫徵羽望著窗外的金色的梧桐樹。
落葉紛飛的時節,滿樹金黃,地上鋪滿層層落葉,映照著秋日的陽光和略顯蕭瑟的風,美得如同傍晚時分的云霞。
鳳棲梧桐。
梧桐百鳥不敢棲,止避鳳凰也。
相傳,梧桐知時知令,是靈樹,為樹中之王,作為百鳥之王的鳳凰選擇梧桐而棲。
溫徵羽想到鳳凰,又想起她那幅《凰墜九霄圖》。這段時間的忙碌,讓她連提筆作畫的時間都沒有。她想等忙完這陣,一切走上正軌,應該會好些。
她和葉泠都是不愛話的人,兩個人誰都沒出聲,一路沉默地到了飯店。
溫徵羽挺喜歡葉泠不愛話這點。
開業這,她忙得腳不沾地,到晚上回到家,人都累癱了。
好在這順順利利地渡過了。
溫徵羽拖著疲累,洗了個澡,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她到畫室,財務把開業當的銷售清單和賬目都報給了她。
賣出去不少畫。
因為是頭一次開畫室賣畫,她不知道這成績算不算好。她把銷售清單和賬目用郵件發給了葉泠和溫黎,讓她倆看看。
下午,溫黎給她回了三個字:“還不錯。”
葉泠回了她五個字:“郵件已收到。”
忙完開業的幾,又通過獵頭公司把空缺的職位補齊,溫徵羽終于有了點空閑。
開門做生意,作為老板,她得每在畫室蹲著,連個周末都沒有,她索性把那幅沒完成的《凰墜九霄圖》帶到畫室去畫。
自己辦公做生意買賣的地方,自然不好用來畫畫。
畫室有給聘來的畫手們繪畫的工作間。
玻璃隔斷,視野開闊,光線足,不傷眼晴。房間里配了落地窗簾,如果不想被打擾,拉上落地窗簾,便能隔離成一方獨立幽靜的房間。
畫室現在簽了些畫手,但畫手們要么宅在家里畫畫,要么就是出去寫生采風,畫好了再送過來,繪畫室一直空置。不過各類畫作所需的筆、墨、紙、硯、顏料、畫具等都備齊了,隨時可以取用。
如今,她剛好可以用上。
畫室在周末的時間,光顧的人會相對多一些,她幾乎一整都會呆在展廳向客人介紹畫作。工作日則相對清閑,只偶爾會有游客逛到畫室里來轉悠兩圈,有時候半或一整沒有人來買畫都屬正常情況。如果有人買畫,店員隨時可以打內線電話或上來叫她下去。
大部分時候,她都可以安安靜靜地待在繪畫室作畫。
轉眼過了半月,她的《凰墜九霄圖》已經畫好了凰鳥和那墜落的萬千鳥群。
空、山嶺、藏在巖石中的精怪都還沒畫。
溫徵羽怔怔地看著畫上的凰鳥,畫中墜落的身影與腦海中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她親手畫出來的畫作,她的腦海中幻想出來的世界,她卻有許許多多的不明白。她不明白九尾為什么明知道對方死了,還要一直等下去,直到等到自己老死的那。她不明白,凰鳥為什么明知是死,也要戰蒼。
她就像那只精怪,懵懵懂懂地看著這世界。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后響起:“這幅畫跟《凰戰蒼圖》是一個系列的?”
溫徵羽被葉泠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幸好她手穩,要不然毛筆掉在畫上,她哭死的心都有。工筆畫可不像水墨畫,沾上墨汁,稍微描一下或添幾筆就能掩蓋過去的。她扭頭看向葉泠,問:“葉總怎么來了?”
葉泠:“路過,順便上來看看。”她仔細打量著畫上的凰鳥,:“這是《凰戰蒼圖》里的那只鳳凰吧?雖然成了落毛鳳凰,都快被燒成燒雞了,可眼神、鳥喙、爪子、肥瘦還是能看出來的。”
燒雞?肥瘦?
溫徵羽沒好氣地扭頭看了眼葉泠,很想:“葉總,您要是餓了,我請您吃飯,請您吃燒雞。我家孫姨做的燒雞是一絕。”她又再一想,她真不想請葉泠吃飯,更不想請葉泠去她家吃飯。
通常來,愿意涉足文玩的人,除了個別只認錢的倒手商人,大部分人都比較講究,面子上都會帶點文氣,追求點雅致,極少做出砸錢逞能的土豪風。如果是真土豪來了,那肯定是公然亮相,大擺場面,不會弄出個神秘買家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葉泠自賣自買在抬價。
可葉泠自賣自買抬價的目的又是什么?抬出這么高的價,明眼人能看出是怎么回事,起不了多大作用。把她的畫作的價炒上去忽悠外行?她的畫作雖然多,但大多數都是早年的,大幅的、能夠賣得起價的畫作并不太多,折算下來,撐到也就賺個幾百萬。以葉泠的身家來,十半個月時間、請這么多人擺這么大的陣仗,賺到的這幾百萬還不夠填她耗進去的時間、精力和人脈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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