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考特,揮劍的時候,記得配合步伐。” 只是稍稍看了下子,格羅斯就已發現斯考特的劍術練習中存在的問題—— 他的長劍像是鑿子一般準確擊打在木樁的同一位置,從這一點來說,手腕倒是具備了相當的穩定性。 不過,這樣的程度遠遠不夠。 來到伊路森世界,以劍豪及以上的水準的眼光來看,僅僅如此只能算是剛剛入門—— 劍術的技巧講究劍隨意動,斯考特的動作卻顯得帶著一絲刻意和滯澀。 “好的,頭兒。” 對于格羅斯的指點,曾經軍團士兵出身的斯考特表示虛心接受—— 早在昔日的北地軍團之中,除開基本的日常訓練外,像是這般單獨的武技教導,完全屬于一件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普通的士兵實力低微,彼此的戰斗水準半斤八兩,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軍官,更不會有什么心思和興趣去對士兵進行什么特別的指教。 戰爭,士兵只是一堆冰冷的數字。 一切自生自滅,能夠在戰爭中活下來的,便已算得上非常不錯—— 斯考特的軍隊經歷并非因為特殊的裙帶關系或是其他。那時正當“霧松戰爭”爆發,王國的北地,流離失所的逃難平民并不在少數,而斯考特,正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加入了王國的北地軍團。 所幸,他的運氣還算不壞。 炮灰性質的輕步兵團有著極高的陣亡率,但他卻是幸運活下來的一個,不只如此,歷經大大小小十數場戰斗,他的身上甚至沒有留下一處的傷痕—— 格羅斯曾不無惡意的猜測過,也許這個家伙,正是一位戰場上的保命大師。 沖鋒在后,撤退在前,順風嗷嗷叫,逆風不露頭。作為一位資深的戰場玩家,格羅斯對于這些套路非常的心知肚明—— 當然,他并不是鄙夷斯考特的勇氣,所謂的榮譽和功勛,總歸比不上自己小命的重要。 要知道,那個時候,大多數的貴族可都是躲在后方的城市里日夜不安、瑟瑟發抖呢。 每一個愿意上戰場的年輕人都算得上熱血的小伙子了。 不過,他相信斯考特多少也應該明白眼下的處境—— 盜匪一行絕不是一個值得長久的生計。 根據前世游戲中的記憶,如果歷史的前行軌跡沒有發生什么巨大的偏差的話,零散分布在北地各處的盜匪,將在紅月之年的春天迎來貴族私兵的第一次打擊。 雖然這些貴族和他們的私兵面對塔西亞人的鐵蹄不堪一擊,但是相對尋常的盜匪而言,他們卻稱得上足夠的訓練有素—— 這一實力上的差距不僅體現在平均的戰斗等級上,良好的紀律性、服從性和戰術素養,這些私兵至少甩開了盜匪們好幾條街。 包括他眼下所處的野狼盜匪團,也是同樣如此。 格羅斯回憶著過往,來到這個世界后,他為這些事情作出了不少的努力,幾個月過去,在野狼盜匪團的內部,多少產生了一些潛移默化的效果—— 相比他們的大多數同行,野狼盜匪團戰斗起來至少還稍稍像點樣子。 事態的發展朝著一個良好的方向。 糾正著斯考特的動作,他不時作出指導的意見,很快的,越來越來的年輕人圍了過來—— 整個野狼盜匪團的人員組成很復雜,除了格羅斯與奧利弗少年時期所生活的小村莊那群村民意外,更有一些來自各處、無家可歸的破產平民和戰爭潰兵。 比如萊文,便是昔日的一個商會伙計。如果不是“霧松戰爭”,也許他的人生并不會和這支盜匪團產生任何的交集—— 他曾偶爾提起過他的往事 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戰火毀滅了他的家鄉,而當他投奔到叔叔所在的商會后,在一次野外的旅途中,那些卑鄙而可恥的貴族私兵偷偷發動了一場針對商隊的突襲,貨物被這些家伙劫掠一空,而大多數的人,也于那天成為了刀下的亡魂。 他述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是通紅的眼眶表明了他并沒有就此忘記—— 埃蘭特的先君和麾下的貴族們曾高舉手中長劍站在埃爾瓦的白墻之前起誓他們遵從貴族的榮耀,從平民頭上征繳稅收,賜予平民生命的守護。 可是到了立國千年之后,所有的這一切都變質了—— 原本正當、合法的稅收增添了太多太多語焉不詳的名目,而到了“霧松戰爭”爆發之前的這最近三十年里,這些變本加厲的東西更是徹底變成了一種狠厲的剝削手段。 或許,稱之為壓榨更為的合適。 這是貴族的權利,他們面無愧色如是說道,可他們似乎忘記了與權利對應的另一面——守護平民的義務。 這些事情,格羅斯同樣有著極為深刻的印象。 這是原來身體之內一段銘心刻骨的回憶—— 無數的錚錚鐵蹄回蕩在莽莽的原野,塔西亞人的游騎兵仿佛水銀瀉地一般突入了北地三領,兵鋒像是蝗蟲過境,不久之后,格羅斯曾經生活的小村莊化作了火光連天的廢墟…… 塔西亞人的游騎兵揮舞彎刀在村子里耀武揚威,劫掠、行兇,放縱著令人發指的惡行,身材瘦小的孩子膽戰心驚蜷縮在附近山林隱蔽的灌木叢里,目睹著那些雜碎的離去…… 而在此后,地方上的貴族領主很快作出了反應,他們派出了麾下的軍隊和手頭的私兵,心性淳樸的農夫和天真的孩子們看到這些威風凜凜士兵的到來開始歡呼,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仿佛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借著征集戰爭物資的名義,他們毫不留情將農夫偷偷藏下的一點糧食搶奪而去,因為不甘而反抗者,則被一劍干脆砍掉了腦袋,殷紅的血從無頭的脖頸中汩汩流淌,浸入深褐色的泥土。 那雙眼睛,始終睜得大大的。 面對塔西亞人的如潮攻勢,這些地方上的領主選擇了“堅壁清野”的防守策略,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好像并沒有在意過農夫們的死活。 這就是秉持權力、冰冷無情的貴族。 從“霧松戰爭”的后續態勢來看,貴族領主們這一舉措倒也說不上絕對的錯誤——屁股決定了腦袋,立場決定了態度。 就算戰爭結束后,無意說起鄉野之地的那些農夫,貴族老爺大概也只是在酒會的閑談中擠下幾滴眼淚,發出唏噓的感慨—— “真是可憐!” 口頭的同情,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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