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皇毫不猶豫,道:“按七年前統合十八年所計,該是八十七萬六千四百戶,六百零八萬九千四百二十一人。”張少英問道:“如今的大宋朝該有多少人?”霸皇道:“按景德四年計,七百二十萬六千一百零七戶,加上未曾入戶的人,至少七百五十萬戶,三千九百萬人左右。”張少英道:“相信閣下早有所得。”霸皇微微笑道:“請賜教。”張少英問道:“你見過戰爭嗎?”霸皇嘆道:“止觀三十余載。”張少英一怔,問道:“那你是如何理解戰爭的?”霸皇道:“戰爭是一種手段,也是一種自保,但這一切需要野心,氣吞山河的野心。看看北方騎馬的和咱們南方走路的,自前秦以來,漢人與游牧名族爭斗了近一千三百年,這種必然的結果便是,百年之后,或者千年之后,北方會占領南方,而我們南方活在自我陶醉的文明之中,不屑于去攻占他國之地,此乃一種天大的笑話。澶州盟約時諸宗為何會潛入燕京?為的不正是這一?口口聲聲漢人,殊不知這漢人兩字是漢武帝開拓萬里所得來的,唯我中國自豪之壯景。看看漢朝的國力,再看看咱們的國力,契丹與宋朝之間不過是內力提升了,實】②】②】②】②,¤.co●上區別不大,此乃天下大勢。為何契丹人突然南下,不攻城略地反而長驅直入,他們自己內部也有問題,導致便是和。”
張少英應道:“和不好嗎?非要打仗,還是傾國之力,那得死多少人?”霸皇微微一笑,道:“仁義在你眼比生存更重要?是揚眉吐氣,還是忍氣吞聲?”張少英搖搖頭,嘆道:“世間之事本無完美。不顧實際便是自欺欺人。”霸皇微微而笑,他話總是很平淡的語氣,不帶一絲情緒。緩了緩,霸皇道:“世間之事本無完美,你也懂,生存比仁義重要你也懂。道理是最公正的。可人心不公正,你也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倡導天下,統一思想,這你也懂。有時機,有力量,國力穩固,萬事俱備。欠的是一個開明的君主,趙匡胤,唯他有這樣的膽氣。”張少英不解問道:“你見過他?”霸皇頭道:“四十六年前,我曾是他的護衛,照顧過他一段時日。”張少英忍不住問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霸皇笑道:“一個不脫離現實,卻又圣明的君王,世人沒有訛傳他。”張少英嘆道:“這便是歷史的玩笑吧!在一個國家面前,幾十年的光陰顯然不夠用。”霸皇搖頭道:“劉邦用了七年時間從一個布衣變成開國之君。為甚麼他的時間夠用?明的是甚麼?是手段,氣吞山河。運籌帷幄的手段。”張少英瞧了瞧霸皇,嘆道:“你的時間顯然不夠用。”霸皇搖搖頭,問道:“秦始皇統一中國靠的是甚麼?”張少英看過司馬遷的史記,這是姬靈霜特意交代的,當下道:“是一代代國君自強不息,奮力傳承的根基。”霸皇問道:“那你看當今天下有沒有這樣的根基?”張少英應道:“有。但不實際。”霸皇問道:“何以見得?”張少英嘆道:“朝廷的財政緊缺,戰爭并不劃算。”霸皇搖頭道:“這是制度集權的問題,不予實際,帝王無能罷了。”張少英沒有話,所謂帝王也只是普通人。耶律帝,趙恒莫不是如此,他甚至在想,如果是姬沄,霸皇,或者冷月痕,陳坦秋,那該是何等情景?
張少英幽幽道:“曾經我憎恨這個國家,但如今我對這個國家有了愛護之心。因為支持他永遠比反對他更值得,這才是漢人天下。”霸皇笑道:“這便是可笑之處,你們有能力,有財力,有權利,卻不愿做皇帝,做個逍遙自在的吸血鬼蠶食著這個天下。自秦始皇統一中國以來,一統江山和統一思想是分不開的,像你們這種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被清除掉,一種是被征服。所以你們面對朝廷的緊逼,在人力上精簡,在財力上收縮,如今更是對銅幣下手,那一尊一尊的銅敦被埋入地下,受苦的仍是老百姓。”張少英問道:“那你能解決這個問題嗎?”霸皇應道:“這需要時間,也許五十年,也許一百年,故而這需要一種信念傳承下去。”張少英沉聲道:“我們可以賭一把,一百年以后你會消失無蹤。”霸皇不禁失聲苦笑,嘆道:“你還年輕,靠著縱橫派的手段活個一兩百載都不稀奇,我老了,不中用了。人生一世,吃也吃夠了,玩也玩夠了,女人,也睡夠了,到頭來還落得一身空殼,人生啊,你無法去完美它。”張少英道:“正因為朝武之間無法一勞永逸,且每個皇朝能維持三百年便不得了了,諸宗也是一樣,今日權傾天下,明日很可能被擠出武道七宗,為了自保,為了長治久安,朝武之間其實沒有區別。只不過一個認為自己是正統,一個不認可正統罷了,才會造成如此難以愈合的芥蒂。俠義為先是我等生存的屏障,百姓需要的只是一畝薄田,一處安身之所,稅交重都行,只要能安穩的活下去,簡單而又真實。所以諸宗不能反,否則退路在哪里?”霸皇悠悠笑道:“退路是一種謹慎,是一種猶豫,也是一種僥幸,所以我從不給自己留后路。你的言行很令我欣賞,在你這個年紀實是罕見,所以我可以仁慈一回,除了那些個藥師,所有人我都還給你,不過他們的武器我要留下,沒有問題吧?”張少英一怔,不知霸皇話中之意。雖然這對被俘弟子是一種羞辱,但只要人安全,張少英都能接受,即道:“可以。”霸皇似是松了一口氣,嘆道:“你又贏了,如果你剛剛不同意,那我的決定便是將剩下的人全部殺光。”張少英心中一震,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氣,這句話一語雙關,給他的感覺便是,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張少英淡淡一笑,不做回應,道:“朋友與敵人也只是在一念之間,你是敵人嗎?”霸皇飲了口茶,應道:“也許是,也許不是,這要看天意了。”張少英反問道:“你信天?”霸皇搖搖頭,道:“我只在需要天的時候的才相信他,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董仲舒。”張少英哈哈一笑,道:“看來我們可以下一盤。”霸皇眼神一張,搖頭道:“罷了罷了,姬靈霜的棋路我知道,我要贏你,很費勁,老了。”張少英道:“你一路把我引來此地,絕不是為了敘敘舊這麼簡單吧?”霸皇似是對敘舊這兩字很敏感,笑道:“我的理由跟你一樣。”張少英道:“但你得有表率,否則如何彰顯誠意?而我卻不一定領情。”霸皇即道:“這很簡單,但我也不一定都是真實的,那便要看你聰不聰明了。”罷,二人饒有深意的笑起來。張少英道:“那你可以為我辦到三件事。”霸皇應道:“第一件事該是掘墳的殺手組織?幽澗嘛,這個殺手組織該有百十來年了。第二嘛,莫峰之死,第三的話,我便有猜不出了。”張少英暗嘆一聲奸猾,道:“那我可以先看這兩件事也不遲。”霸皇幽幽笑道:“這個問題在明晚之前你便能的到答案。”隨后,霸皇邀請張少英參加晚上的篝火晚炊。張少英識趣的沒有讓人隨行,但月仙,夜虛,風神三人不歸他管轄,便只能隨在他身后了,倒是龍湘子,從來是默默不語,神態自若,守在張少英身畔不離半步。其實無論是楊管家還是張少英都明白,這個霸皇的能力絕對不簡單,張少英雖能與他對答如流,但智謀上是差了好大一截。晚炊不過是喜慶豐收,兩人也不過是場面話,上到辭賦,下到地理,聊無不盡。張少英才發現這個霸皇的奇特之處,沉穩冷靜卻又風趣卓然,對待身邊的人更是慈祥有加,但他直覺告訴他,如果有必要,霸皇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對他下手,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張少英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這需要他的個人魄力和智謀,以及實力的支撐,他顯然做不到。張少英其實已經很努力了,但當面臨大事時總是不夠決然,他自己也很討厭這種感覺,卻無法徹底的改變。晚炊之后,張少英沐浴已畢,開始處理箕壇與縱橫門事物,原本楊管家擔憂霸皇循著前來送文書的斥候順藤摸瓜,但張少英攔了下來。盡管他與霸皇盡在不言中,實際早已暗中較量了,你有追蹤法,我有逃避術,只看誰的手段更高明罷了。
夜深人靜時,張少英難以入眠,離開妻子實在太久了,一念如潮,思之若渴。但縱橫派正面臨變革,這需要姬靈霜,奔月,柳燕,他四人配合方能安穩度過,此時不宜再生枝節。已經許久不曾收到妻子的紙條了,張少英想來想去,寫了三句:“思思近相樂,臨臨不得見,何處有相逢。”起早時張少英便讓橫網斥候令發了下去,此時雖離地千里,三日內妻子便能收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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