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達爾與丹尼的聲音在約特奇的耳朵里漸漸淡去,隨著石門一聲“咔嚓”小約特奇就再也聽不到他二人的對話。
約特奇的心臟好像被堵死了,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這并不是魔法的效果,而是約特奇的心情。
這種復雜的心情本不可能存在于一個七歲孩子身上。
約特奇感受到身體還不受控制,他試圖睜開眼睛看一下他現在的處境,但又擔心周圍還有人,始終沒敢睜開眼睛。
一直到約特奇感受到這里安靜的出奇,慢慢的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手腳也有了知覺。
手腳有了知覺后,這個七歲的孩子竟不自覺的開始動了動手腳,雖然還很不自然,但是約特奇的手腳已經可以自然彎曲。
忽的一下,約特奇的心跳驟然加快,他還不確定房間里有沒有人,但是就在剛剛,他確實動了手腳。約特奇心想:“如果有人,剛才也將我發現了,我還怕什么?”
想到這里,約特奇睜開了眼睛。
眼眸剛撕開一道縫,約特奇就感受到一道刺眼的白光透入他的眼縫,這讓小約特奇感到很不舒服,不由的又將眼睛閉死。
又過了片刻,約特奇再次嘗試睜開眼睛,這次約特奇有了防備,慢慢的睜開眼睛,先讓眼睫毛過濾了一下刺眼的白光,漸漸一雙眼睛也完全睜開。
強光懸掛于約特奇的正上方,約特奇不得不側過腦袋,眼睛看向一側。
周圍一片白色,墻壁是灰白色的灰石,自己身體下面的布也是白色的,因為身體還很僵硬,約特奇并沒法做再大一點的動作,可笑的是,約特奇躺著的這張床上,竟然連個枕頭都沒有。
可憐的約特奇,身上還用不上力,自己沒法坐立起來,腦袋也抬不起來,只得來回晃悠腦袋,來看周圍的情況。
值得慶幸且可以確定的是,這里并沒有人,只有小約特奇一人,他腦袋的正上方,有一盞白芒強烈的圓燈,緊貼在室頂的墻壁上,周圍一片白茫茫,約特奇似乎身處于手術室,這讓約特奇有些害怕,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隨著約特奇身體的漸漸恢復,他開始發覺這石室內溫度比外界要低很多,好在約特奇也算是突破了元氣修煉的第一階段,并不怎么怕冷,但依舊能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回想起之前約達爾與那個奇怪魔法師所說的話,就不由心痛。他知道,下次再見到約達爾的時候,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
約特奇已經明白,約達爾不顧他的死活,要取出他體內的一種叫圣古精肌的東西。而他之所以跟其他孩子差那么多,就是因為他體內的圣古精肌沒有發揮到應有的作用,這也是約達爾不惜殺死他而取出圣古精肌的原因。
約特奇在心中苦笑,心想:“原來我還不如那個玩意重要。”
要知道,約特奇只是個七歲的孩子,雖然這七年的生活中沒有讓他感受到任何親情與友情,但怎么說前六年的生活還是如貴族公子一般。
如果沒有最后這一年,他或許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但是最后這一年發生的事情,讓他比較容易接受今天所聽到的所有事情,這算不算是用一年的生活來做一個緩沖呢?
這一年來,老管家是唯一能讓約特奇感受到溫暖的人,躺在床榻上的約特奇又想起了老管家每日夜里一邊給他擦藥,一邊給他講故事的情景。這也讓約特奇那青黑的臉龐,掛上了難的的一抹笑意。
記得有一天小約特奇被約特羅與約特貝二人打的站不起來,是老管家把他背出去的,回到房間里,小約特奇哭著問老管家:“桑道爺爺,為什么他們比我強。”
老管家輕撫著小約特奇的腦袋,說道:“特奇少爺,我不是說過以后不要叫我爺爺的嗎?”
小約特奇眼睛泛紅,快要哭了出來,老管家并沒有給小約特奇講述為什么他不如其他的兄弟姐妹,因為老管家也不知道為什么,然而老管家給小約特奇講了個故事,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老管家說道:“特奇少爺啊,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挫折,只有把這些經歷過去,才能為日后的人生路奠定基礎,一帆風順的人生并不是那么完美的。更何況,你還不是最慘的。”
小約特奇疑惑的看著老管家,問道:“還有比我慘的?”
老管家笑道:“特奇少爺,你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有很多人從一出生就受到了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更有在大年夜還要去賣火柴的小女孩。”
約特奇呆呆的看著老管家,他知道,老管家又要開始講故事了。
“有那么一個小女孩,在冰雪交加的夜晚,光著腳丫賣火柴,她很冷,身上被凍的青一塊紫一塊的。”說到這里,老管家看了一眼身上同樣青一塊紫一塊的約特奇少爺,不忘補充一句:“比你現在還慘呢!”
然后老管家繼續講他的故事。
“小女孩的火柴一根沒有賣出去,但是她已經凍的不行了,最后只能拿出一根火柴,‘嚓’一下,劃著了。小女孩從火柴的光芒里,仿佛看到自己坐在一個大火爐前面。火爐裝著閃亮的銅腳和銅把手,燒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哎,這是怎么回事呢?她剛把腳伸出去,想讓腳也暖和一下,可是火柴就滅了,火爐也不見了,她坐在那兒,手里只有一根燒過了的火柴梗。”
小約特奇聽到這里,眼淚汪汪的說道:“那這個小女孩也太慘了吧,我雖然被打,但是從來不會被凍著。”
老管家慈祥的笑了,說道:“對啊,特奇少爺,現在您受到的疼痛,是讓你以后更加強大的基礎,小女孩能在火柴的光芒里看到暖洋洋的未來,我希望您也能。”
小約特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最后從老管家的故事里睡著了。那天晚上,在夢里,小約特奇夢到了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并且帶著小女孩來到了他的家里,讓冰冷遠離她。夢里的哥哥弟弟再也不會欺負他,小女孩也不會挨凍……
“咯吱”一聲,石室的石門突然響起,這一下把小約特奇拉回到了現實,小約特奇仿佛感受到了死神的來臨,這讓他嚇得差點昏厥過去,他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抬起頭來看進來的人到底是誰,但是他知道,一定是約達爾跟那個壞蛋法師,肯定是他倆!
小約特奇緊閉雙眼,自以為自己裝的很像,孰不知他現在的表情有多夸張。眼睛因緊閉褶出了幾道皺紋,最可笑的是眼皮還時不時的跳動,心臟跳動的聲音猶如打鼓,甚至可以把床鋪震顫,但小約特奇依舊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不想面對死亡。
他聽到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很輕,石門也緊接著“咔嚓”一聲閉合,腳步聲離約特奇越來越近,約特奇知道,這腳步聲意味著死神的來臨,不知不覺,一滴眼淚從年幼的小約特奇眼睛中擠了出來。
人生,好像到底是結束了,但是……
一個蒼老且柔和的聲音在小約特奇的耳邊響起:“特奇少爺,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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