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畫面突然一轉,早間新聞終于開始了。
“本臺消息,昨晚六二十五分左右,在本市大成工業(yè)園至市區(qū)的高架路上,發(fā)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一輛無牌的大型貨車與一輛本田商務轎車發(fā)生碰撞,相繼掉入十多米高的橋面后起火燃燒……”
賈浩明坐在電視機前,兩眼死死地盯著電視。
也許是現(xiàn)場比較緊張,所以電視里的畫面有亂。
夜色中,警燈閃爍。十幾名身穿制服的消防員,正站在高高的橋面上。手持大型滅火器,朝橋下的兩團冒著濃煙的大火噴射著。
賈浩明起身將頭靠近電視,想看清那兩團大火中,是否是王大路和朱嘯天的車。
然而,由于是晚上,天上又下著雨。因此,橋面下的畫面非常模糊。賈浩明有些失望地重新坐了回去。
這時,電視的畫面又一閃,天色已經(jīng)微明。
一名女記者,手持一根長長的話筒,站在兩堆黑色的汽車殘骸前道:“據(jù)警方透露,他們從兩輛出事車上,分別找到了三具已經(jīng)燒焦的尸體……身份目前還無法確認……”
賈浩明心情激動,緊緊地盯著畫面。
他想從記者身后的兩輛汽車殘骸中,找到與朱嘯天和王大路有關的痕跡。
然而,現(xiàn)場一片狼藉,兩輛車已經(jīng)燒的只剩下骨架,里面的尸體也早已被救援人員移走。
他根本看不到什么。
雖然如此,他還是可以肯定:朱嘯天和王大路的確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他最關心的,是警方對這起車禍的勘查結果。
好在新聞仍在繼續(xù),他屏聲靜氣地聽著。
“……根據(jù)警方的初步勘查:這是一起嚴重的車輛追尾事故,可能與當晚的天氣狀況有關……具體情況,還待警方進一步調查……”
看到這里,賈浩明喜憂參半。
喜的是,警方已經(jīng)認定這是一起車禍。憂的是,他們還在進一步調查。
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可以睡個好覺了。因為肇事的王大路已死,就算調查,也死無對證。這么想著,賈浩明忍不住哼哼地笑了兩聲。關掉電視,往床上一躺,便想舒服地睡一覺……
可是,眼睛剛閉上,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賈浩明心里不由一驚,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抓起手機一看,是朱秀珠打來的。
他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對電話有了一種恐懼。只要鈴聲一響,他就會條件反射地想到警察。
此時,他才真正體會到,做賊心虛的滋味。
看著屏幕上不停跳動的號碼,賈浩明的心里開始打鼓。
他知道,朱秀珠這次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和她父親的事情有關。因為昨天晚上,她就打過一次電話。也許,她和自己一樣看到了剛才的新聞。不定,已經(jīng)知道了她父親死亡的消息。
這么想著,便強做鎮(zhèn)定地接通了她的電話。
“賈浩明,我爸出車禍了!”
一接電話,朱秀珠便在電話里哭訴。
賈浩明故作驚訝地問:“怎么回事?”
朱秀珠,她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再打她父親的電話,可是一直關機。剛才,她看到電視里,高架路上出了一起車禍,她懷疑出事的就是她父親。
賈浩明皺了皺眉:“阿珠,別胡思亂想了,怎么會是你爸呢?”
朱秀珠:“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讓我去醫(yī)院做DNA鑒定。你陪我去吧!”
賈浩明心里一怔,手里的電話差掉到地上。
他倒不怕她去做DNA鑒定,因為他也想知道朱嘯天是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怕跟他一起去,見到他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人——警察。
于是大聲咳了一聲,掩飾住心里的不安:“阿珠,今天我……要去面試,就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去吧……”
朱秀珠打斷:“你的面試有我爸重要嗎?雖然他以前對你不好,可是他畢竟是我爸……”
聽她這么一,賈浩明只好勉強答應:“那好吧,我跟你去……在哪家醫(yī)院?”
朱秀珠:“第一人民醫(yī)院……”
賈浩明答應:“好,你開車過來,我在醫(yī)院門口等你!”
掛斷電話,賈浩明跑進洗手間,好好地梳洗了一番。雖然一宿未睡,但是,他必須裝扮的精神一。否則,讓朱秀珠看出什么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第一人民醫(yī)院就在春風路上,離他所住的地方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坐地鐵很快就到了。
然而,他在醫(yī)院門口的停車場足足等了一個多時,朱秀珠那輛藍博基尼跑車,才緩緩地停在他的面前。
賈浩明有些奇怪,問:“怎么開了那么久?”
朱秀珠一臉淚容地:“經(jīng)過轉盤的時候,我停了一會兒!
賈浩明知道她去看車禍現(xiàn)場了,便不想接她的話:“走吧,做正事要緊!”
在門診大樓,一名警察和法醫(yī)接待了他們。
做完DNA檢查,法醫(yī)拿著兩份診斷報告對朱秀珠:“朱姐,很不幸,根據(jù)DNA比對,其中一名死者的DNA和你的DNA完全吻合……”
朱秀珠一聽,頓時嚎啕大哭。
她的母親死得早,從在父親的呵護下長大,因此,感情自然很深。
賈浩明見狀,也連忙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在一旁安慰著:“別傷心……人已經(jīng)死了,哭也活不過來……”
心里卻在想著:“這個老東西,終于死了!”
從醫(yī)院出來,陪同的那位警察,要求他們去市局做個筆錄。賈浩明不想去,可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只好和朱秀珠一起上了車。
由于朱嘯天的身份已經(jīng)確認,因此,根據(jù)朱秀珠提供的線索,警方很快就確定了另一名死者的身份——那就是朱嘯天的司機。
現(xiàn)在,三具尸體當中,已有兩具找到了身份。剩下的,就是肇事者了。
警察,因為大火,所以在車禍現(xiàn)場,他們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肇事者的有用信息。因此,如果無人認領的話。那么,就無法對她進行賠償……
此時的朱秀珠,正沉浸在無比的悲痛當中,對警察的話根本沒有在意。倒是站在一旁的賈浩明,聽后非常興奮。
這么來,自己終于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幾天以后,朱嘯天車禍身亡的消息,很快就登上了海州各大媒體的頭條。
騰飛公司內,也已沸騰一片。盡管朱嘯天平時對公司的員工并不怎么樣。但是,自己的老板突然死了,他們還是感到很震驚。
而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新公司的杜薇。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看著網(wǎng)上的幾個加粗的大字:“騰飛電子科技有限公司老板朱嘯天,兩天前在一起車禍中死亡……”
杜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幾天前,朱嘯天還來辦公室找過她,為采購材料的事情和她討價還價。現(xiàn)在,卻突然死了,真是世事無常。
于是,打電話告訴了還在日本談判的李哲俊。
李哲俊也深感意外,雖然朱嘯天生前一直把新公司作為競爭對手,而且,也的確給他帶來過不少麻煩。但是,作為同行,他還是挺敬重他的。畢竟,他白手起家,把一家民營企業(yè)弄到現(xiàn)在的規(guī)模,也實屬不易。
因此,慨嘆之虞,對杜薇:“葬禮那天,代我去送個花吧,畢竟都是同行!”
杜薇嗯嗯地應著,表示同意。
兩天后的一個早上,陰雨綿綿。位于海州市郊的一家殯儀館內,哀樂陣陣。朱嘯天的葬禮,正在這里舉行。
海州商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在門口,杜薇的車卻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對不起,我們朱大姐了,不接待新公司的人!”
杜薇知道,他嘴里的朱大姐就是朱秀珠。
她無奈地走下車,將一束白菊遞給保安:“那好,我不進去了……請代我向你們的朱大姐表示哀悼……”
保安遲疑了一下,正要接花。冷不防從背后走出一個人來,哭著一手打掉了她手中的花:“杜薇……你少來這一套,是你害死了我爸……”
杜薇一愣,抬頭一看,正是朱秀珠。
她很不解:“我怎么害死你爸了?”
朱秀珠卻不再理她,示意保安立刻趕她走。杜薇見她如此憤怒,也不想和她爭辯。畢竟,這里正在舉行她父親的葬禮。
于是,轉身回到車里,掉頭離開。
料理完父親的后事,朱秀珠對一直幫她忙前忙后的賈浩明:“賈浩明,我爸已經(jīng)死了。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你回來幫我吧!”
賈浩明一聽,心里欣喜不已。
這一刻,他已經(jīng)等待了很久。如今,他終于可以回來了。
然而,他不能這么快答應她。
一是面子上過不去,二是他覺得這樣太沒價值了。其次是她父親剛剛才死,自己這么快回來,難免讓人產(chǎn)生猜疑。
因此,想了想:“阿珠,我已經(jīng)找到工作了。簽了合同的,不能走就走!
朱秀珠問:“那我怎么辦?以前我爸在的時候,我沒管過公司的事情,如今他走了,我……”
著,竟嗚嗚地哭了起來。
賈浩明見狀,假裝很為難的樣子:“這樣吧,我先在那家公司做一段時間。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電話問我!
朱秀珠這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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