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一路走到走廊的盡頭,輕輕敲開病房的大門。
這病房有獨立的衛生間,甚至還有一間書房,里面的書架里,布滿了各種或陳舊或嶄新的書籍,書桌上還零零散散的擺著不少略顯凌亂的書稿。
走進去之后,就看到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坐在書桌前,一臉聚精會神,而旁邊還有一個阿姨幫著他一頁一頁的翻書。
甚至就連秦川走進來,老者的眼神都沒有半點顫抖,依然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書籍之中。
正在幫著翻書的阿姨,悄悄的抬起頭,一根手指放到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老者看書,神色平靜,半點不耐都沒有。
眼神望向老者的雙手,秦川的眉頭就忍不住跳了一下,差點忍不住心中殺機。
老者的雙手,就像是一堆機械零件一般,被機械固定在一起,還有一根根螺絲定入到皮肉之下的骨骼之中,將雙手的每一個骨骼都固定的死死的。
不知道的人,怕是看一眼都會覺得恐怖的很,看一眼就會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在隱隱發疼。
秦川緩緩的閉上雙眼,生怕在看下去,會忍不住殺氣外泄,驚擾到大先生……
其實大先生的雙手用不著用這種痛苦的方式做矯正做固定,就算僅僅只是打石膏,都可以恢復,只不過是靈巧和感觸會受到影響。
這對于普通人來說,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可是大先生,卻為了讓雙手最大限度的恢復到以前,讓恢復達到最完美的地步,就只能用這種方式……
甚至為了讓后遺癥降低到最輕,麻醉藥都盡可能的減少,現在這種情況,明顯是效仿關云長刮骨療傷,以看書來轉移自己的全部注意力,讓自己對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感受降低到最低。
看大先生面色如常,聚精會神,甚至不見額頭汗滴,怕是整個人的意識都已經進入到書中世界了。
想要做到這一步,初步的就叫做入定,少有天賦之人,修煉靜功幾年,就能做到,可是想要壓住本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到,那就不可思議了……
放到當年的那個仙道世界之中,這就叫做入道。
跟實力沒有太大的關系,只跟心靈的境界有關系,心靈境界能入道的人,在仙道世界,基本上無一不是一方豪強,一夜之間游遍十萬里的閑云野鶴大能。
這怎么不讓秦川暗暗心驚,嚴格說,當年他就是心靈境界嚴重跟不上實力的增長,最后的下場也就是必然的。
秦川站在門口,足足站了兩個小時,動也沒有動一下,連大一點的呼吸聲都沒有,就怕驚擾到大先生,本來就很是尊敬大先生,現在這層敬意就更上一層樓。
兩個小時之后,只見大先生的眉頭一顫,額頭上就開始冒出冷汗,手臂都在隱隱顫抖,匯聚的精神也隨之散開,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那種劇烈的疼痛,可以說,瞬間就能擊破一個八尺大漢的心里防線。
大先生眉頭稍稍一顫之后,就舒展開來,似乎直接忽略掉那種劇痛一般,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川,輕輕一笑:“不錯,看來遠山說的不錯,你的確大有長進,起碼耐性不錯,除了醫德排在第一之外,耐心才是一個醫師第二重要的東西,而不是醫術。”
這時,旁邊的那位慈眉善目的阿姨才輕聲說道:“小川已經來了兩個小時了,一動不動,的確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大先生聽到這話,又是哈哈一笑:“沒想到都過去這么久了,不錯,不錯!
秦川邁步走上前,躬身行禮:“大先生,以前是小川不懂事,曾經多次冒犯過大先生,這一次我就是轉成來道歉的,不求大先生原諒,只求大先生日后能不嫌棄,多指點指點我!
大先生一臉欣慰:“好啊,不過我老頭子,以后怕也只能在一旁指點兩句了,不過浪死回頭金不換,能見到你這樣,老頭子也算是老懷甚慰……”
秦川神秘的笑了笑:“大先生說笑了,現在就有一樣東西,想要請大先生指點一下!
說著,秦川就拿出來提前配好的藥膏盒子,打開盒子放到大先生面前。
淡淡的藥香如麝如蘭,沁人心脾,可是卻有在轉瞬之間消弭不見,猶如幻嗅一般。
然而大先生聞到這藥香,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不見,轉而嚴肅無比,再次輕嗅鼻子聞了兩下之后,大先生的神色更加凝重。
“阿雅,你從中取出一絲,放到我的右手上。”
那位慈眉善目的阿姨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為難,卻依然照著大先生說的辦了,從中取出黃豆大小的一點藥膏,涂抹在大先生的右手上。
大先生微閉雙目,喃喃自語:“飛來風,和尚頭,石髓鉛,土元,絲綿皮……”
大先生一臉念出來一連串的藥材之后,才又搖頭:“不對,不對,還有什么,這藥性不應該是這樣的,這不對……”
秦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果然,大先生果然能在僅僅嗅了嗅,涂抹一點感受之后,就能叫出來里面大部分的藥材。
忽然,大先生豁然睜開雙眼,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右手,神色有些激動:“黑玉斷續膏?現在怎么可能還有這個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么……”
“黑玉斷續膏?”秦川神色有些古怪……
大先生感嘆一聲,神色難掩激動:“這名字你知道也正常,跟你看的武俠小說里的東西一樣,其實早在百年前,是真的有這種神藥,可惜百年前國內戰亂,這神藥就失傳了,后來才有了那位老爺子引以為憾,將這神藥寫入書中的事情,藥效、名字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沒想要現在還能見到,要說起來其實我也不確定,但也只能想到這種神藥了……”
秦川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這不是黑玉斷續膏,而是藥效更強的鍛體膏,乃是給專修身體的體修在修煉之初鍛體療傷用的,用來恢復骨骼傷勢,身體傷勢,簡直是殺雞用牛刀,等到恢復之后,大先生的雙手怕是更加靈敏,甚至用小刀都割不開,鐵棍也難以砸壞……
想了想,秦川就什么也沒說,只是笑了笑道:“大先生,你覺得這藥能給你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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