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去,就再也沒有人阻攔了,也沒有人說什么要檢查藥箱,孩子不能帶著這種話了。
一路進入屋內,就在最里面一間空曠的房間里見到了這位傳奇老將軍,蕭老看起來比前兩年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瘦了非常多,人很消瘦,兩頰凹陷,皮膚上滿是老人斑,病床周圍擺著幾個監控體征的儀器,除此之外,已經沒什么別的東西了。
看到這一幕,秦川就知道,蕭老這估計是已經到了時間了,想想前世的時候,似乎就是兩個月之后,新聞上播了蕭老去世的消息。
秦川先看了看蕭老的病例,腦袋上有半顆子彈,已經深入腦殼,當年正直交戰,取彈頭的時候只發現碎裂的碎片,還以為是碎裂的流彈,再加上人也清醒,就沒多管,后來有機會好好檢查了,才發現半顆單頭已經長在了頭骨里,其中有一部分已經穿過了頭骨,在手術的話,太危險,就一直沒有取。
還有一顆子彈是在腰椎里,也已經跟骨頭長到了一起,想要取也沒法取了,風險實在是太大,手術過程稍有不慎就是下半身癱瘓的結果,再加上早些年留下了不少病根,亂七八糟加起來,就算是后面好好調養,也調養不好了。
能到現在,已經是差不多極限了,他這種情況,比之杜鑫的母親還要糟糕的多,杜鑫母親油盡燈枯,那也是一直沒好好調養,算是一路下坡,而蕭老的身體這些年來一直被好好調養著,就像是一路下坡的時候被人拖著拽著,到了現在到坡底了,已經是硬生生的耗盡了潛力,耗盡了生機,燈油沒了,燈芯也沒了,現在人還在,已經是奇跡了。
看完病例,再號完脈,以一絲細細的玄醫真元探入體內,也感覺到的全部都是死氣,半點生機都沒有了……
診完脈,龍嘯云面上帶著一絲期待:“秦大夫,怎么樣?”
秦川沒說話,正好蕭老醒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輕聲念叨:“小云,你就別為難人了,年輕人就要鼓勵,我的身體什么情況,我自己清楚,我這一次能見完這些老兄弟,我也知足了……”
“蕭大哥你瞎說什么,你這就是路途累的了,好好休養就能好。”龍嘯云雙目含淚,他當年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就跟在蕭老身后,一起并肩作戰很多年,當年有一戰,彈盡糧絕,以為必死無疑了,蕭老就讓他先走,說是他年輕,還有機會,三十歲的換一個二十歲,還賺了十年……
“秦大夫,我知道你肯定會有辦法的,你跟那些人不一樣的……”龍嘯云臉上帶著一絲絕望,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年輕人,你有什么就說吧,沒事,我這老家伙都讓天收了兩次沒收走,賺大了。”蕭老倒是樂呵呵的笑著,鼓勵著秦川。
秦川暗暗一嘆,原本想說回天無力,誰來也沒轍了,可是這會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念頭一轉,就忍不住來了一絲豪氣,有什么好回天無力的,當年人肉身全毀,魂魄破碎,都敢放手一搏,將人救回來,現在還怕什么。
“蕭老,你怕死么?”秦川盯著蕭老的眼睛,整個人的氣息都隨之變了。
龍嘯云面色一變,剛想說什么,卻被蕭老抬手阻攔,蕭老呵呵一笑:“我這老家伙還有什么可怕的,享了這么多年當年那些老伙計都享不了的好日子,已經沒什么可怕的了。”
“蕭老豁達,既然您這樣說了,那我就直說了。”秦川豎起大拇指,跟著笑了起來。
“你說。”
“有句老話,叫做人死如燈滅,但凡是都有一線生機,剛滅的燈,不用火觸碰到也能有重新再次點燃的機會,不過您這身體情況實在是糟糕,別人是燈油沒了,這個有救,燈芯沒了,也有機會,您這是整個燈都要沒了,這就沒法按照正常的方法來救了,想要來,就只有一個辦法,整個燈都要重新造。”
“不懂。”蕭老搖頭,一旁的龍嘯云也跟著搖頭。
“簡單說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死了,再救活。”
正說著呢,龍嘯云就實在忍不住了,拉著秦川往出走:“秦大夫啊,這到底是怎么弄,什么叫先死了再救活?”
到了外面,秦川才搖了搖頭:“蕭老的生機其實已經斷絕了,尋常任何方法都沒轍了,以我的推算,頂多還有五十天的時間,其實外面的那些人,可能推斷的比我還要短的多,實話說吧,要不是我敬重蕭老一生,我也不會冒這個險,因為這個叫做逆天改命,弄不好我也要受到大牽連。”
龍嘯云苦笑著嘆氣,他其實能看的出來,秦川剛才就想直接說沒轍的,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改了主意,這方法恐怕極為不好弄,說不定代價極高,要冒險。
而且別人聽到這話,怕是不會信,可是龍嘯云卻信,他其實早就暗地里研究過秦川,秦川既然說了,那就肯定不是騙人的,而且可能把握還很大的情況下才會說。
可是現在……
“秦大夫,實話說吧,這事比較麻煩,蕭老現在雖然不掌實權,可是卻也是很敏感的事情,這事我也坐不了主,這里的人都坐不了主。”
秦川其實早知道,他的方法太冒險,讓人先死了,再救活,放到被人身上可能會冒險,但蕭老這就不行。
“行吧,說實話,其實我也不想去冒險,我純粹是因為蕭老才這么說,我現在就已經后悔說出來了,十天之內,給我答復,不行我就走,行了我就盡力。”
秦川待在龍家,也沒人來打擾,一直到了第三天的時間,才見有兩個人聯袂而來,一個是那天見過的老醫師,人稱薛大師,是省城這邊的醫道圣手,是抽絲派的大師,治療病人講究抽絲剝繭,病去如抽絲,一步一步,穩扎穩打。
另外一個,卻讓秦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人頭扎道髻,一身道袍,氣息中正平和,滿身祥和之氣,體內運轉的真氣,遠比一般武者的真氣質量要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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