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誅心

    “來了，去吧。”秦琰煜淡聲說道。

    秦景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朝外走去。

    ……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平身。”

    秦昭帝眼神犀利地看著這個不起眼的兒子：“玥兒可聽說了外面關于你四哥的謠言？”

    秦景玥斂眉：“有所耳聞。”

    “你對此有何見解？”秦昭帝眼睛不眨地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可疑的表情。

    秦景玥神情淡淡：“見解談不上，只是聽到那些謠言時，兒臣很是吃驚，也很生氣。”

    “哦？生氣？為何？”

    秦昭帝瞇起眼，目露危險的光芒。

    “兒臣雖遠離廟堂，但這些年來對四皇兄的功績有所耳聞，他繼九皇叔之后最為出色的皇室將領，多次在大戰中立功，老百姓們都稱他為‘小戰神’，這樣的人怎可能通敵叛國？”

    秦景玥義憤填膺地述說著秦景軒的豐功偉績，對那些人的污蔑表示出巨大的憤怒，緊接著又道：“父皇明察秋毫，若四皇兄真的德行有虧，您豈會不知？誰還會比您知道的早？外面那些謠言估計是對四皇兄的惡意中傷。”

    表面看著是在給秦景軒說好話，可是對象是秦昭帝，那這些話可就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簡單。

    秦昭帝素來多疑，縱是當初重用秦琰煜的時候，心里也不是沒防著他的。

    而今又曝出秦景軒勾結外敵的謠言，再加上前些日子三王爺**后宮，皇帝自然會懷疑秦景軒是不是想要篡位。

    秦景玥說的這些話，無疑是在秦昭帝心里的疑惑中又添了一把火。

    曾經秦昭帝因為秦琰煜功高蓋主而不悅，如今聽說自己的兒子有“小戰神”之稱，不僅引起他對過往被人蓋了風頭之事的回憶，而且也會對秦景軒生出幾分妒嫉，再然后，秦景玥一句“德行有虧”也會勾引出曾經秦景軒所做的荒唐事，與親生妹妹茍合，是為禁忌。

    秦昭帝自然又會對秦景軒的印象差上幾分。

    同時，秦景玥處處都在替秦景軒說“好話”，看上去光明磊落，不似陷害秦景軒之人，從而洗脫自己的嫌疑，這不，皇帝看他的眼神不若一開始那般深沉。

    秦昭帝沉吟：“那你覺得誰會是背后搗鬼的人？”

    秦景玥頓了一下：“兒臣以為，或許是敵國為之。”

    “敵國？這么做敵國有何好處？難道你不覺得這事是煜王所為？”

    這是秦昭帝今日第一次聽到這個答案，之前那些大臣都懷疑此事乃煜王對軒王的報復。

    秦景玥神色一凜，謹慎道：“不是兒臣想要替煜王說好話，只是兒臣覺得此事對煜王并沒有太大的好處。若父皇重懲四皇兄，煜王最多只能出出氣；若是四皇兄沒有事，那他更討不著便宜。若是說煜王只是為了出出氣才如此大動干戈，那兒臣真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煜王殿下。兒臣與煜王雖不常見面，但常聽人說，煜王是個有風骨的人，這樣的人如何會為了出一口氣而搬弄是非呢？”

    “懷疑敵國則是因為敵國可以借此機會攪亂大秦風云。當然，這些只是兒臣的拙見，有什么不對的地方，還望父皇指正。”

    秦昭帝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審視的目光里透著嚴厲，懷疑，贊賞。

    兩側的大臣也都對七王爺的表現感到驚奇。

    在這種情況下七王爺能夠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地提出自己的見解，倒不像是毫無能力的草包王爺。

    再一想，都是陛下的兒子，龍生龍，鳳生鳳，哪里真有草包。

    有人純粹是被七王爺的氣度表現驚到，心下感嘆；有的人可就心難安了，比如蕭大人。

    七王爺越表現得出色，那他的外甥處境就越危險。

    此時，他倒是真懷疑外面的謠言可能是七王爺散布出去的了。

    蕭大人走到中央，雙手高舉胸前，前后交疊：“皇上，微臣覺得七王爺所說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是他深居簡出，對大局的看法有些片面，如那煜王，他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從前，如今煜王不比從前，狗急了跳墻，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蕭大人倒是說說，煜王這么做對他有何好處？”秦景玥冷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難道蕭大人以為四皇兄倒下后，煜王爺就能得到原來的一切，甚至擁有更多的嗎？”

    “煜王沒機會，七王爺也沒機會嗎？”蕭大人心急口快地回了一句。

    御書房里頓時寂靜無聲。

    這是正面懟上了啊！

    秦昭帝瞇著眼睛望著他們倆。

    秦景玥詫異地挑眉：“蕭大人是懷疑那些謠言乃本王所為？”

    既已說出，索性破罐子破摔，蕭大人冷然望著他：“微臣并未如此說，但七王爺方才也說了，敵國陷害軒王，是為了利益，可如果不是敵國所為，還有誰最得利？你說煜王不是，剩下的人可不就是七王爺你？”

    秦景玥早防著這種情況，倒不驚惶失措，反而贊同地點了點頭：“蕭大人說的是，我的確可能是受益人，但也僅僅是可能而已。”

    在皇帝臉色微沉的時候，他話鋒陡然一轉：“父皇膝下子嗣眾多，可不僅本王一個。自古以來，皇位能者居之。本王自知能力有限，從未有過更多的奢望，只想當個閑散王爺。父皇還年輕，再活個幾十年也不是問題，到那時，八皇子、九皇子他們也都成年，父皇想把皇位傳給誰，那時再說不遲。蕭大人覺得軒王落難，不是煜王得利就是本王得利，莫不是以為軒王當儲君當定了？”

    說到最后，反給蕭大人挖了一個坑。

    誅心！

    太誅心了！

    蕭大人臉色大變，沒想到七王爺竟然是個牙尖嘴利的，到最后竟然反將了他一軍。

    就算他心里是那樣想的，不僅是他，整個朝廷是大秦的絕大部分人這樣寫，可這種話在多疑的皇上面前說出來，顯然是不合適的。

    他連忙朝秦昭帝看去，果然看到秦昭帝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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