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呼瑪雅部落,除了還在外面留守的士兵外,大部分但男人都已經撤回到了自家的帳篷
該吃吃,該喝喝。一家人聚集在溫暖的帳篷里,圍坐在暖爐旁,母親為家人盛上了鮮美可口的飯菜。而累了一天的男人們就著奶汁,也已經饑腸轆轆的吃了起來。
除了身上的兵器沒有取下來外,幾乎就和平時沒有什么兩樣。
在落日的家中也是一樣,落日的母親用當地特產的一種耐旱大米為材料,輔以一種用豆子煮成的亮黃色湯汁蒸煮。羊肉被切成小塊后入鍋,再加上時令的蔬菜,濃濃的香味已經從鐵鍋中散出來。
落日的姐姐很漂亮,相比起普通的大漠姑娘,她的體型要更加的柔美一些,眼神很靈動,但又有著不同于大漠人的溫柔。烏黑的絲長長垂下來,還用辮子在頭上挽了一朵汨羅花。
姐姐此時沒有說話,低著頭,乖巧地幫母親打下手。幾個表面因為歷史而變得黃暗沉的瓷碟被洗得很干凈,經過保養,表面還隱隱可以照出人的模樣來。
她慢慢的將這些碟子一個一個地遞給母親,落日的媽媽則是把金黃色帶著濃香的米飯一份一份的舀上去,然后又加上了一些配菜,然后從父親開始,一個一個往下傳。
“巴雅爾,吃飯吧。”落日接過自己的飯后,先是遞給了弟弟,不過對方卻沒有接住,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巴雅爾,你難道不餓嗎。”父親瞥了自己的小兒子一眼,一手端著盤子,另一手則拿著勺子,將飯送進嘴里。
“我不想吃,我想去救雅客漢大哥。”
一句話后,整個帳篷內的氣氛,都變得壓抑了起來。
“你救得了他嗎,”父親語氣揶揄,看了看被舔得干凈的勺子,“就因為你這次跑出去玩,我差一點就要賠給木錯家五百頭牛了。”
“我……”少年抬起臉來,只是一雙眼睛已經通紅,瞪著自己的父親,語氣激烈。
“不吃飯就給我滾出去,一天只知道在外面玩,什么時候能像你哥哥姐姐一樣讓我省心。”父親不耐煩的揮揮手,像是驅趕一只蒼蠅一樣,根本就不給自己兒子辯解的時間。
“達林太!”媽媽在一旁大叫,飯勺敲了敲面前的鍋沿,出“幫幫”的聲響。
“不吃就不吃,”巴雅爾卻一拍桌子,倒也是硬氣,虎著張小臉轉身沖出了帳篷。
“落日你快去看看,別讓你弟去做傻事,”常言道,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巴雅爾更是母親心里面的寶貝疙瘩,母親趕忙向兒子吩咐道,眼睛中帶著不可掩飾的擔憂。
“好,”其實不用吩咐,落日已經端起了自己的那份飯,起身追了出去。
當離開了帳篷后,落日還隱隱約約能夠聽到身后,帳篷里母親那斷斷續續的數落聲。
“你不疼你兒子,我還心疼呢……你還不是一天到晚不著家……守著你那點破牛……看你老了怎么辦……”
身體好像忽然從赤道來到了北極,夜晚的寒冷,好似一道急涌來的水流,將他給逼到了一個角落。但是落日卻感覺自己的內心變得自由起來,就好像插上了一對翅膀。他深吸了一口氣后舉目望去,眼尖的可以看到黑暗中,有一個背影在快地遠去。
落日趕忙跟了上去。好在那個方向,并不是出部落的方向。
約莫跑了有十幾分鐘,前面那道身影突然拐進一間民居里。落日知道,那是雅克漢家的祖屋。今天上午的他,就是在這里牽走的大黃。
落日沒有遲疑,步伐穩健的走到了大門口,剛要推門,卻現門被反鎖上了。
“巴雅爾,你在里面嗎,”落日拍了下門板。
“……”
里面沒有回應,反倒是一些瓷器碰撞的聲音響起來,乓啷的直響,不知道在做什么。
“雅客漢家里好像沒有什么瓷器吧,”大漠上的瓷器一般都比較稀少,這里不產制陶用的粘土是一個原因,更多的卻是瓷器太過嬌貴,用起來并不比鐵器方便。落日跟雅克漢十分熟悉,此時心中不禁冒出一個疑問:“巴雅爾在里面搞什么?”
他忍不住重重地拍了拍門,隨著他的動作,里面似乎也意識到不妥,聲音輕了很多,但依舊還在繼續。
“巴雅爾,你聽得到嗎,我叫你開門,”落日一只手端著盤子,一只手拍著門板,他把臉微微側向門口的方向,屋子里面翻動物品的聲音接連不斷,其間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怪異的嘶鳴。
“呱嘰嘰,吱吱……”就好像那些夜晚里,身份神秘的夜行動物的嘶鳴。緊接著,里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嘩啦!
是瓷器碎裂的聲音,這下子不用再聽。落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雅客漢家里唯一的瓷器,不就是那幾個裝著祖先骨灰的骨灰盒嗎!
“巴雅爾,你在里面做什么,”落日意識到了不對,他直接來到一旁的墻壁,企圖翻越過去。那種怪異的動物嘶鳴,他從來沒有聽過,但是只要聽過一次后,就能讓他記憶猶新。雅客漢的馬和獅子都被接到了他們家去,院子里顯然不可能還有什么動物。
究竟是怎么回事,落日整個人都變得緊張了起來,但是還沒有到撒腿就跑的地步。想到雅克漢為他們兄弟做的事情,而石屋里對方先祖的遺骨正在遭受侮辱,落日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要不要找些幫手,”落日嘴里面說道,然后看了一眼周圍。
身后是一條筆直的長長街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高高懸掛起的馬燈,這種燈里面篆刻著奇異的符文,在白天吸收熱量后,在晚上就會被點亮,并將這條街道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中。
巡邏但守衛幾乎都被放到了部落外面,而部落內要說空虛也算不上,因為每一家的男人都是戰士,但是環顧左右,雅客漢這家卻偏偏沒有什么鄰居,甚至對面的那棟石屋,早在三年前就沒有人住了。
而平時零零散散在街上游蕩的獅子,更是不見了蹤影。整個街道都顯得蕭索冷清,尤其是一些帳篷里透露出來的暖融融的燈光,就更讓看到這一幕的人感覺內心的孤獨。
“是夠詭異的,”落日口中說道,決定先自己去一探究竟。他先是把手里的飯菜放在墻頭,然后自己攀爬著嶙峋的墻壁,三下五下的就翻上了墻頭。
對于很久沒有翻過的墻頭,落日有些緬懷地拍拍手。他一邊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屋內,同時端起了墻垛上早已冷掉的飯菜,但是就在此刻,他的眼角有道身影一晃而過。
幾乎是出于本能,落日把目光放向院落內馬廄的位置,幾乎是在街上光線能夠照到的盡頭,落日用盡了目力。一瞬間,他的心臟猛的慢了半拍。
那是一個毛茸茸的身影,站在黑暗之中,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大概,身影不是很高,體型大概就跟他弟弟差不多。這道身影背對著他,但即便是這樣,也讓落日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
“這絕對不是我的巴雅爾,”落日心中肯定。這樣他更沒有貿然的下去到院落中。
就這樣,他與那道院落中的身影對峙了起來。
“吱——吱,”那聲音的腔調十分的低沉,像是要訴說什么,不過落日一句都沒有聽清楚,只感覺這一切十分的詭異,氣氛顯得很壓抑。
落日很緊張,在這樣的夜色當中,未知來客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落日坑出一口鼻息,卻感覺黑夜中反饋來一股涼風,仿佛什么東西貼著他呼吸一樣,就這樣的氛圍下,身下石墻的墻根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還有一個!
“誰在那里,”下意識的,落日將阿媽心愛的陶瓷盤直接砸了出去,那馬廄中的身影不閃不避,金黃色的飯粒全部撒到了‘它’的身上。而瓷碟更是準確無誤的砸在了對方腦門。
但是落日已經沒有時間去看,一雙大手忽然探出,猛地拉住了他探入院內的那一只腿。
抓住他腳踝的大手,就好像是鐵鉗子一般,攥住他之后一股強大的力量涌來,似乎是想要將他的腳踝給整個捏碎掉。與此同時,也在把他往院子里面拖拽。
“該死的,”落日驚呼,但是他本身也是四十級的npc,此時身上陡然亮起了一道黃光,一柄由光芒凝聚成的大刀忽然出現在他手中,被他狠狠地刺入了握向他腳踝的大手。
“鏘!”光刀像是砍在了石頭上。
于此同時,落日已經整個身子栽倒進了院落,那只手松此時也松開了他的腳踝。
落日耳邊傳來氣急敗壞的叫喊聲,或者說是野獸的嘶吼更為恰當些。他不敢怠慢,另一只手同樣凝聚出一把大刀,這兩把刀被他架在身前,整個人背靠在了冰涼的墻壁上,做好架勢。
這一刻,落日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漆黑一片的院落中,兩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注視著他,大街上的燈光照進來,好像圈出了一個半大的舞臺。其中一個怪物在光芒下露出了半只肩膀,和半邊粗壯的大腿。上面布滿了雜亂柔亮的毛,漆黑的色澤,完美的與黑夜融為一體。
落日敢肯定,這絕不是大漠上的生物,至少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就沒聽說過這樣的怪物,此時那紅色的眼睛下,神秘來客忽然笑了起來,同時露出一排整齊的,像是人一樣的牙齒。
落日強制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這時候慌張的話,很可能讓他送命,就算自己不能夠逃脫,他也想要弄出一點聲響來,讓外面的人知道,這里面出事了。
于是他將刀插在身前,空出來的右手,則猛的凝聚出了一團光亮,這個時候,光亮被他毫不猶豫地拋向了天空。
這個動作好像惹怒了對方,那道身影直接撲了過來,黑暗中一只油亮的大手抓住他的大刀,沒有避開落日倉促舉起來的刀刃。
落日悚然一驚,右手的光亮熄滅,而就在此刻,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掄起來,然后狠狠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七葷八素。
大手的主人沒有放過他,將被落日松開的長刀扔掉后,上前一步就拽住他的手腕。
“滾開,”落日奮起掙扎,一揮手,周圍憑空出現了無數的繩索,好似游蛇一般撲向對方,臨了卻被怪物大手一揮,通通給攬住,然后輕松的扔在了一邊。
這時候,落日也終于看清了這兩個怪物的樣貌,像人一樣的面孔,但卻布滿了緊致的褶皺,一個朝天鼻,鼻孔向外裂開,嘴巴很大,還在不斷的向外哈著腥臭的熱氣。
從怪物的身高來看,這像是一只鸛猿,但是相比起弱,這兩只怪物明顯實力強大,皮毛下隱藏的氣勢,更是讓他感覺到驚懼。
“完了,”落日想要后退,卻在此時從一只腿上傳來了劇痛,他的腿居然不知何時已經被摔斷了。只能以兩只手掌支撐身體,想要將自己往后挪,而那怪物就這樣看著他,目光冰冷,還帶著變態的欣悅。
“不甘心啊,”時間在這一刻放緩了無數倍,化作了一種痛苦的煎熬。
但就在落日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場面卻再次生了變化。
“汪汪汪!”落日耳邊,突兀的傳來了一陣只有他能夠聽到的狗叫聲,同時一層神秘的力量籠罩了整個院落,將里面的事情全部都給遮掩住。
“咕嘰——咔!”原本想要折磨落日取樂的怪物,此時臉上紛紛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幾乎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直接撇下了落日,然后轉身猛地撲向了院子內的石屋。
“犬爺在此,你們這幫孽畜還不快束手就擒,”然而帶著古怪腔調的聲音從落日的頭頂響起,同時,一道金色的身影落入了院落中。
“汪,”又是一聲犬吠,那道身影直接堵在了石屋的門口,擋住了兩只怪物。
“吱吱吱,”兩只怪物大怒,顧不得害怕,此時猛地向前,兩只大手攤開來,作勢欲撲。
但是這一切顯然都是徒勞的,金色的身影忽然雙眼光,而兩只怪物身上也同樣的散出了明亮的黃色光芒,這一刻,他們像是陷入了攪拌好的水泥當中,整個身體僵硬得不行,就宛如機器卡頓了一般。
而對面的聲音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幾道光刃忽然自他大張的口中凝聚,然后被他噴出來,直接削掉了這兩只怪物的腦袋。
“吱呀,”半空中的兩顆頭顱痛苦的呼叫,大量的黑氣從他們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等地方竄出來,然后消散在空氣中。
碰碰——!
兩具尸體直挺挺的栽倒下來。落日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方才輕易就可以要了他性命的怪物。
“還好趕上了,”金色的身影實際上是一頭大狗。他出人聲,尾巴上的毛攪在一起、然后卷在尾骨上,看上去好像一根長鞭,或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劍。
而狗的臉很長,有點像是沙漠中常見的金毛犬,它們在大漠上的數量稀少,但是據說人類的城市卻大量地使用這些犬為戰獸,因為忠誠,深得上層人士的喜愛。
“請問趕上什么了,”落日捂住受傷的腿,靠在墻根艱難說道。至少眼前這只狗看起來比較‘和善’。
“你當狗爺傻呢,怎么可能會告訴你我來阻止祭壇被破壞的事。”金毛犬表情洋洋得意,同時把臉高高揚起。
“可是你已經說了,”落日忍不住說道,本以為自己就要死掉,卻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有一只金毛狗來救他。
“我說了嗎,”金毛犬舔了一下唇邊。“但是我至少沒有告訴你,幕后的推手是沙漠邪神。”
“是阿克斯嗎?”
“什么阿克斯,”金毛犬頓時就‘緊張’了起來,也難為他的大長臉,還要表現出這種神情,“喂、喂、喂,小子你可不要瞎猜。”
“我知道了,是‘糜’對不對?”
“咳……小家伙,你知道的這么多,就不怕犬爺我殺人滅口嗎,”金毛犬此時做出一副兇相,甚至露出了尖銳的犬齒,但是怎么看也不覺得嚇人。“不要以為我在恐嚇你,因為我真的可能殺了你滅口!”
“我不會亂說的,”但是礙于之前的兇威,落日還是配合的,將語氣小聲了些。
“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好說,本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就叫我犬爺就好了,”看了一眼腳下的“毛猴子”,金毛犬忍不住吐了吐舌頭。他怎么好意思跟別人說,主人給他起了個奇葩的名字叫‘糯米’。
名字挺好聽的,可是有沒有考慮過他一只公狗的內心是如何的掙扎啊!
“小子,很快就有人來了,我得先走了,再會,”糯米動了動耳朵,又用鼻子嗅了一下墻外的方向。他擺動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金毛好似波浪一樣。
緊接著他猛地一躍,看似有些臃腫的身軀經風一吹,頓時就變得矯健了起來。他當這落日的面,猛得一躍就邁過了墻頭,身體瞬間就消失在了落日的眼中。
在金毛犬走后,果然沒到多久,一隊穿戴整齊的陣勢,衛兵就已經沖進了院落中。
當屋門被踹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就撲面而來,而地上的兩具怪物尸體,以及倒在一旁的落日,也都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這不是達林太家的小子嗎,”有一個跟落日父親熟識的人,一眼就認出了面色慘白的青年。
落日沒有說話,他這時候才知道,那只和他短暫接觸的金毛犬,或許真沒有騙他。因為這些穿戴整齊的人,全部都是薩滿的親衛隊……
“糯米,你好慢呢,”呼瑪雅部落外的一處無名山崖上,金毛犬此時停下了身影,在這里,已經有八道身影迎接他了。
這些身影是來自不同種族的獸類,為的一頭黃羊,更是失去了羊角,但他肌肉凸顯且修長,渾身都透露出一種濃烈的戰意。
“出了點小情況,”金毛犬吐了吐舌頭,對黃羊說道:“小綠,咱們繼續吧。”
“糯米,不許再叫我小綠。”
“你也不許再叫我糯米!”
“好的糯米…”
“不許叫我名字小綠!”
兩獸吵吵嚷嚷,這對怪異的組合再次上路了。
于是乎,呼瑪雅部落的好多人,都在今夜見到了奇異的一幕。
先是一股九色的華光騰空,緊接著一頭奇異的光芒巨獸,在墨藍深紫的星空下面優雅地度步……
*未完待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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