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溜呵?等等我!”一美艷如花的少女突地從林中閃出來,一把攔住騎馬而過的少年公子。
那少年公子皺著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象游魂似的纏著我,我是去辦正事哩!”
“你有屁的正事!”那少女噘著嘴回道,“你無非是想甩掉我,好毫無顧忌地賭一把是不是?”
那少年被揭了“底”,臉上一紅,笑道:“是又怎樣?不是想甩掉你,實在是那些地方只適合男子漢去,你一個十四歲的女生是不適宜去的!”
“不讓我去我告訴你爹!”少女威脅道。這金童玉女般的一對少年看似親密無間,卻原來并不是一家人。
少年無奈,只好拉她騎上馬,一齊往前馳去,他們身后跟著一只大狼犬,再遠處,則跟著一位面目丑陋的漢子。
“出事?”趙威武心里一驚,有些坐不住的挪動了一下身軀說:“文師爺,不瞞你說,我擔心的也是這個,不過這方圓一百里的地面上全是我‘四瘋堂’所轄之地,應該不可能出事才對。
何況。小豹子‘身邊尚跟著敝堂一名高手,以及一頭他自小所拳養的狼犬,如…如果真發生了什么事情,人回不來,那頭甚通靈性的狼犬一定會回來傳警……”
“可是……唉,從早上到現在已是足三、四個多時辰,趙老板一連派出數撥人馬卻……
唉,其令人揪心……”文師爺門怨自唉的嘆道。
這話雖沒明顯表露出不瞞,可是聽在趙威武耳里立刻臉上一陣青紅。
“杜省三--”趙威武驀然朝著大廳外吼聲震天。
一位精壯漢子立刻進了來,單膝脆地,肅穆候令。
“傳我口諭,堂口內所有能走、能動的人統統給我出去找,媽個巴子,是把左近的地兒翻個面你們也要找到‘小豹子’,否則你干脆死在外頭不要再回來----”
杜省三機伶一顫,低首道是,便如飛而去。
他知道大當家這回是真正的火到了極點,因為他從十八歲入幫,十五年來從沒見過趙威武發過那么大的脾氣。他更知道今天要是找不到那個祖宗,那還不如在外頭找棵歪脖子老樹自己吊頸。
畢竟人人都知道“四瘋堂”大當家“鐵獅子”的話,甚至硬到可以上當鋪當當,現在既然他說出找不到“小豹子”不許回來,那么他的話和掛在墻上的“畫”沒什么兩樣,同樣是用釘子釘在那的。
“再找----”
“四瘋堂”二龍頭那張白面黑須的臉亦因焦慮而漲得通紅,他對著剛進門的家丁亦下達了第三道命令。
四老穿著“四瘋堂”制式服裝的家丁互覷一眼后,一位年紀稍長的期期艾艾的開了口。
“四……四老爺,小的們已把鎮上每一塊地兒都翻遍了,委……委實沒有發現小姐的蹤跡……”
“小姐長了翅膀?她會飛?”
倏地,“白鷹”東方起云一掌震裂了身旁檀木茶幾,目光森寒的對著說話的人陰鷙怒叱。
“是……是……小的們再……再去找……“一陣哆嗦,即四名家丁亡命似的奔出府邱。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多說一句為自己辨護的話,已多接近死神一步。長年的接觸,做下人的對主子的脾氣,個性,習慣如果還不能摸清的話,那可是自己給自己找倒霉。
尤其伺候這位淮中第一大幫,“四瘋堂”的二龍頭,更須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否則那才是自己在拿老命來開玩笑。
“起……起云……”
中年貌美的東方夫人坐在一旁囁嚅的開口喊了丈夫一聲。
“你管教的好女兒----”東方起云沒好飛的瞪了一眼冷哼。
有些無奈,亦有些畏縮,東方夫人小聲的憂心道:“我……我也沒想到小星星她一大早出去……誰……誰知弄到現在還不回來……”
“她平常會去些什么地方?又常和些什么人在一塊玩?
難道你這做母親的一點也不知道?”東方起云緊盯著做妻子的那一張因惶恐而慘白的臉。
“除……除了那頭‘豹子’外好像前街幾個同齡孩子也經常和她在一塊,另外后街也有幾個她私塾里的同窗也時相往來,至……至于她會去哪些地方,我……我行動不便,這……
這我不知道了……”
“真會找時間,這種節骨眼里,你……你們偏偏給我添了那么大的麻煩,存心想氣死我----”
一陣子沉默后,東方夫人幾次想開口,但看到丈夫那陰霾的臉,及狡黠中帶著狠毒的目光,硬把沖口想問的話給咽了回去。
時間一點一滴的悄然流逝。
踱著方步焦躁不安的東方起云望望天色,喟然一嘆,有了決定。
“你在家守著,記著我說的話,只要小星星一回來,你立刻要她帶著你到后院那隱密的石室里,一直待到明天午后才能出來,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有了任何狀況都不可中途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有那么嚴重?你…你能對我說嗎?”
終于東方夫人壓抑不住心頭的疑惑還是問了。她不能不問,因為她這一輩子從來沒見過東方起云的表情這么嚴肅,行為這么怪異。
這里不是淮中第一大幫“四瘋堂”的總舵嗎?
難道有什么重大的巨變要發生?
明知道東方起云不可能和自己說,然而東方大人還是想要知道一些究竟即將發生的事,所以顧不得一切,用一種哀求的口吻問出了心中想問的話。
“照我的話做,莫忘了你是女人,你是妻子----男人的事情,你最好少問。”
果然,東方起云什么也沒透露。
他取出一方黃色的絲綢,又從墻上拿下了一把極其普通用來裝飾及避邪的鋼刀,謹慎的把那方絲綢穿過刀柄的圓環,緊緊地,牢牢地打了兩個死結。
他這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從不用刀,為什么突然前兩天會把這把沒開口的刀拿去開口,而現在又系上了這一條應該是紅色而不是黃色的絲綢。
東方夫人一點也不明白他的用意,也更猜不出他這些反常的舉動;對一個不會武,只知道念經禮佛,侍候丈夫女兒的她來說,再是不懂江湖風險,也看出了有什么不對,甚至隱約感覺到一種不祥的信息正慢慢的逼進,即將爆發。
東方起云把鋼刀包在早已預備好的藍布套里,匆匆出門。
前后腳之差,由總舵“鐵獅子”趙威武那派來的幫中弟子進了門,在精致的花廳里見到了東方夫人。
“稟東方夫人,敢問二當家去了哪?弟子好前去傳報。”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莫非有什么事?”東方夫人艱難的站起身,拖著沉滯的步伐走了二步問。
“是這樣子的,總舵來了一位客人,大當家的想請二當家的過去見見。”
“哦?客人?什么樣的客人?”
“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好像是什么王爺的文案師爺。”
東方大人微蹙著眉問。“王爺的師爺?……知不知道什么事?”
“這小的不知道了!
“你到鎮上找找,或許二當家的在哪間酒樓里也說不一定。”
在傳話的人走后,東方夫人開始不安,因為她猛地發現東方起云和自已都疏忽了一件事,那是以往無論什么時候東方起云哪怕是出門轉轉,都會交代自己或下人他的行蹤,然而今天;這一次的出門他為什么沒說?
是他忘了?還是他故意不說?偏偏自己也忘了問,也偏偏那么巧大當家的會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找他。
她現在只希望那名傳話的弟子能很快的找到他,否則誤了時限,大當家那鐵面無私的條例,可不是任何人能夠破例。
想到這,她不覺想到了“四瘋堂”里那高高在上的“鐵獅子”,那威猛、剛直、令出如山的國字臉。同時也想到“總舵內半個時辰傳聞不到者----鞭笞五十!钡蔫F律。
午后剛過。
“蓮花集”來了一對“金童玉女”,男的十三、四歲,女的也約莫這個歲數,同騎了一匹矮種馬,前頭一只狼犬個兒挺大,幾乎快趕上了那匹馬。噢,不,這兩人一騎的后頭還有一人正用小跑步離著十五、六丈遠的距離,頻頻揮汗。
快到進集的路口,馬停了下來,停在一棵大樹下。
“‘豹子’,怎么不走了呢?”
清秀得讓人打心里贊嘆的小女孩,歪過頭露出蘋果也似的粉臉問著前面的男孩。
“你沒瞧見咱們已經到了‘蓮花集’嗎?這里咱還是第一次來,這……這個‘人’境問俗,我看還是等等‘糊涂蛋’好了……”前面有著一臉古靈精怪,一看知刁鉆成性,被稱做“豹子”的男孩回頭望著后頭的人影說。
“暖呀,‘入’境問俗,不是‘人’境問俗,你不要胡言亂語好不?”小女孩忍不住糾正別人的白字。
“明明我記得書上寫的是‘人’你怎么念成‘入’?”男孩顯然有些不服。
“‘人’上面的頭在右邊,‘入’上面的頭在左邊,你是這個毛病,老是錯把‘馮京’當‘馬涼’,粗心大意”
小女孩伸出了小手一面在男孩的背上用力的寫著“人”和“入”一面解釋。
“好啦、好啦,你弄得我好癢。媽的,什么左邊右邊的,又不是‘小兒麻痹’,頭當然是長在中間才對……”男孩一面嘻嘻笑道,一面混身扭動。
女孩嘟起了嘴,一副欲泣的樣子悶不哼聲。
“又……又怎么啦!”男孩輕拍了一下額頭:“姑奶奶到……到底又怎么啦?”
“你……你又罵人。”
“我……哎呀!我不早告訴過你我那是口頭語,口頭語……媽,馬上到了,嘿嘿,馬上到了。”
女孩的臉剛一變色,男孩立刻驚覺,見風轉舵的改變了即將順口而出的粗話。
“你……我不管你是不是口頭語,反正和我說話我的要求是這樣……”女孩也被他的機智弄得毫無辦法。
“好、好,我的姑奶奶,小星星,我這頭天不怕,地不怕的豹子認識了你真是栽到了家,唉,這是什么年頭喲,這往后的日子可又要怎么過喲……”
氣得伸出粉拳,女孩輕錘著男孩的肩膀,嬌聲笑著說:“認識你我才倒霉哩,害得我每天被娘罵一點女孩子味道也沒有。
“味道?哇噻,這我可是從來沒想過的問題,來,讓咱聞聞,看看女孩子到底身上有什么味道。”男孩子嘻皮笑臉的回過頭聳動著鼻子直往女孩身上嗅。
嚇得女孩直往后躲,同時一疊聲的笑罵道:“死相、無賴、色……色狼……”
這里正鬧做一團,一個比叫化子好不到哪去的猥瑣漢子,露著黃且黑的大板牙,氣喘吁吁的跑到樹下。
“小……小豹子,咱……咱可是只有兩條腿,你……你們可把我給追……追慘啦……”
看著對方伸著舌頭,滑稽古怪的垮著雙手下垂吊晃著,再也忍不住,這兩個孩子笑得差些摔下馬來。
“糊……糊涂蛋,你……你真的像極了我……”男孩捧著肚子說。
“真……真的呀……”
“糊涂蛋”禁不住心喜問出了一句肉麻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來。
因為每一個人都夸贊這男孩長得俊,而且每一個人都喜歡聽恭維的話,糊涂蛋更是有這種毛病。
“你……你恐怕弄錯嘍”男孩瞇著眼摸著耳朵。
長嘆了一聲,糊涂蛋知道當這位小主人有了“瞇著眼”“摸耳朵”的動作時,他一定將要說出能嘔得人吐血的話,或做出氣得人跳腳的事來。
可是人總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傾向,不幸的糊涂蛋更也有這種毛病。
于是明知不會有好話,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那你說我像……”
“我說你像極了我的‘尼克森”
話一說完“糊涂蛋”果真一口鮮血差點噴了出來。
因為那只大號狼犬尼克森,正搖晃著尾巴,吐著舌頭擺呀擺的從前頭跑來。
瞪著一雙怪眼,“糊涂蛋”結舌道:“我……我的小祖宗,你……你為什么老喜歡把話……把話說個半截?這……這不是整死人嘛……”
強忍著笑,男孩翻了翻眼珠:“是……是你自己自鳴得意打斷了我下面要說的話,這可不能怪我……”
想想也是,“糊涂蛋”只能一付垂頭喪氣的樣子,活像人家欠了他銀子沒還一樣,朝前再走。
“喂、喂,糊涂蛋、吳必發、吳大哥……吳叔叔……”小豹子一聲比一聲叫得親切,眼見人家不搭理,最后連吳叔叔也喊了出來。
“糊涂蛋”吳必發終于停下了腳步。
男孩的法寶果然有效,從小至大無論他做錯了任何事情,說錯了任何話,只要“吳叔叔”喊了出來,這“糊涂蛋”像孫猴子套上了緊箍咒一點轍也沒有。
回頭對女孩擠了個眼晴,小豹子催騎上前,嘿嘿干笑兩聲擺出一臉讓人又好氣、又好笑,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容。
“我的小祖宗,有什么事你……你直說啦。”
“糊……吳叔叔,你可不能丟下咱兩人,一個人頭里先走,這……這‘蓮花集’咱可是第一次來,何……何況說好的有樂子同享,你……你要失信于我的話,那么回去后出了紙漏你……你一人獨扛,可不要說咱不夠意思不幫你‘圍事’……”
小豹子的話像一記悶雷,震得“糊涂蛋”迷里馬虎,七葷八素,也嚇得他兩腿差點發軟,站立不住。
“小……小祖宗,是……是你提議來這的,我……我是拗不過你才……才跟著來的,你可不能這個樣子陷害我……‘四瘋堂’的鐵律,媽呀!咱一想起刑堂‘刀疤六’那張閻羅王似的門板臉……我腿肚子發軟……”又嘆了口氣“糊涂蛋”說:“好、好,有……有樂子同享……同享……”
“對嘛,這才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噢、不、不……有難同當的好哥們,不、不,好叔侄,嘿嘿……好叔侄……”
對這個能把活人氣死,和把死人氣得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小祖宗”,“糊涂蛋”可真不敢再有一絲不悅。(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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