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破嗓子奔回來時,韓世忠不在身邊,唐寅會開啟先知模式,告訴他一切都在掌握中,穩(wěn)住破嗓子情緒,等待下一波汴京保衛(wèi)戰(zhàn)。
韓世忠人在,與他交好對今后的布局至關(guān)重要,在這時露怯,或是顯現(xiàn)出對國事的冷漠,韓世忠不一定會因此看輕唐寅,但想要被他看重,成為鐵哥們卻是難了。
成立精武門的宗旨之一正是驅(qū)逐韃虜,金兵渡河中,想到鳥獸散的大翎軍士,和渡船上笑歪了嘴的金兵,破嗓子與狗鼻子只想沖上前,拳打不爭氣的自家人,腳踹金人可惡的嘴臉,讓他們看看大翎不是只有貪生怕死的懦夫。
想如入無人之境,沒門,就算大翎人都是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賤骨頭,金狗要啃,也得崩個兩顆牙。
破嗓子與狗鼻子有心,韓世忠有膽,唐寅不表示一點態(tài)度,以后帶不了人。
馳騁中,唐寅持續(xù)問破嗓子大營的情況。
丟盔棄甲,刀劍零落,自相踐踏,慘不忍睹。
若不是親眼所見,破嗓子會懷疑做了一場夢。
金兵征調(diào)來的河船質(zhì)量不夠,大軍要全數(shù)過河需要一大段時間,打游擊戰(zhàn),各個擊破未嘗不能讓金兵吃苦頭。
唐寅趕上韓世忠,告知初步想法,韓世忠不是只會蠻干的莽夫,加上長年帶兵,深黯交戰(zhàn)之道,一聽便知厲害,深以為然地點頭。
抵達衛(wèi)所,韓世忠敲響警鐘,他早交代弟兄們枕戈待旦,以應(yīng)不時之需,片刻后,以自家班底兩百人領(lǐng)銜,折彥質(zhì)撥給他的三百人在后,軍容壯肅站在校場上。
「跟俺一同殺敵去,俺還是那句老話,在你們閉上眼珠之前,一定會看見俺在你們眼前沖殺,俺倒下后,要逃要降隨你高興。」
無論是陪他一路拼戰(zhàn)的老兵,什么不懂的新兵,韓世忠秉持一個原則,身先士卒。
勇名在外,以身作則,即便是新兵也敗服于韓世忠的領(lǐng)導(dǎo)。
「愿為將軍效死。」
副將率先喊口號,其他人同聲咐和,軍勢暴起。
「關(guān)勤你帶一百人跟著唐公子,聽他號令,如有違背定斬不饒。
把得力助手交給唐寅,關(guān)勤瞬間分好兵,結(jié)成隊來到唐寅身后。
兵貴神速,韓世忠不啰唆帶上兵馬出城,為了確保康王萬無一失,折彥質(zhì)交到韓世忠手中的個個是精兵,銀甲戰(zhàn)馬,赫赫生威。
騎兵在戰(zhàn)場上的破壞力驚人,唐寅對待會兒交戰(zhàn)更有信心,自信能帶著狗鼻子與破嗓子全身而退。
馬蹄揚塵,五百騎兵風(fēng)馳電掣來到城門,碰見正撤退入城的折家軍。
「良臣你這是做什么?」
折彥質(zhì)對韓世忠下的軍令是駐城待命,金兵一過黃河,皇上隨時會派康王前去議和,這支騎兵不能有所折損。
韓世忠看也不看折彥質(zhì),勒馬對著萎靡驚恐的士兵喊話:「一群沒卵蛋的家伙,等金狗殺來了,爬上你家老母和婆娘時,你們就蒙著被子逃吧。」
極盡粗俗羞辱的能事,眾將士無不怒目直視。
韓世忠抽笑無視,掉馬對自家弟兄說:「金狗要睡你老娘和婆娘,你們怎么辦?」
「切了他的狗根,挖了他的狗蛋。」
關(guān)勤幾近咆哮地喊道,方圓百尺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破嗓子愛聽,大喊:「閹了這些狗日的。」
梁家軍以山東人居多,聽到這話全笑了起來,跟著喊叫,殺氣隨著粗話連連攀升。
「有卵蛋的,隨俺去屠狗,沒有的,俺沒不勉強,進城去當(dāng)縮頭烏龜,等著戴綠帽。」
話罵到折彥質(zhì)頭上也不懼。
抽出軍刀,夾馬,馬吃痛抬身揚蹄,在馬的嘶鳴下,白亮鋼刀高高舉起。
「大翎的好兒郎,寧死不偷生,隨俺殺狗去。」
公然抗命,對擋道的槍兵喝道:「滾你的。」
一馬當(dāng)先沖去,槍兵嚇得閃避,隨后騎馬跟上,留下的士兵你看我看你,臉上羞愧難當(dāng)。
「死有什么好怕的呢,最怕的是屈辱的活著,一輩子見不得人,不是嗎?命是自己的,怎么活別人說了不算,你們自己決定。」
唐寅這支騎兵壓后,不急著走,用理解體諒的口吻對士兵說。
「你們?nèi)舨粊砭蛶臀覀兪帐銈內(nèi)魜恚覀円黄鹚溃湃乱膊患拍!?br />
誠摯的眼眸如星光,溫柔的聲調(diào)似月色,縱馬遠(yuǎn)去的背影,有著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fù)還的豪氣。
「夾著尾巴做人,老子不如去死。」
「你才沒卵蛋,我卵蛋大的很,家里都有五個大胖小子。」
「賣餛飩的老王看了我媳婦一眼,就被我打斷一條腿,現(xiàn)在還瘸著,睡我婆娘?我閹了他這狗日的。」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罵了起來。
「韓世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你爺爺面前耀武揚威,火字營的弟兄們跟我走,我們?nèi)ジ麄儽纫槐龋凑l殺的金狗多。」
第一個軍官不服氣,叫上兵,不管有沒有人跟,駕馬往黃河邊跑。
「人活著不就為了爭一口氣嗎?這口氣汪某吞不下去,大帥,提攜之恩,汪某來世再報。」
折家嫡系子弟領(lǐng)著一營兵循原路行軍,要去討回前恥。
「進城整備,待來日再戰(zhàn)。」
響應(yīng)而去的不過區(qū)區(qū)千于人,大多數(shù)的人依然躲進汴京,但眼神全不對了,逃命是屈辱的,被韓世忠訓(xùn)了那一頓,人人無不覺得彼此面目可憎,只是壓抑住沒說出來。
快馬加鞭,韓世忠重回營地,軍旗倒落,遍地兵器,率先過河的第一批金兵正在搜刮戰(zhàn)利品,處決被踩傷滯留的兵士,河面上,戰(zhàn)船上的燈火點點燃起,像是死神的火把,飄著死亡氣息前進,黃河好似黃泉。
「弓來。」
韓世忠張手一招,斥候送上他慣用的強弓。
從箭筒抓住三只箭,夾在四指間,搭弦拉弓:「金狗受死。」
箭與吆喝聲齊出,三箭并發(fā),一箭射中正追砍逃兵的獨眼金兵,把他僅剩的眼珠貫穿,另外兩箭分別射入另外兩人的胸口,箭無虛發(fā)。
「有伏……」
察覺到中伏,金兵將領(lǐng)急忙的示警,孰料,韓世忠的箭又追來,準(zhǔn)確刺入他張嘴的口子,他握著箭身,把最后一個字喊完:「……兵」聲音卻太小。
一輪狙擊時,騎兵們紛紛下馬,抄起弓上箭。
「放箭。」
韓世忠一下令,漫天箭雨落下,金兵立即受創(chuàng),金兵剽悍,反應(yīng)極快,退到箭圈之外,重整隊伍,兩艘運兵船靠岸,數(shù)百名金兵加入支持,方才損失的兵力得到補充,過河的戰(zhàn)船加快速度,等大軍壓境,瞬間就能吞掉這支伏兵。
時不予人,韓世忠積極搶攻。
殺聲起,四百騎兵全力沖刺,能夠騎射的,僅有韓世忠的手下,一百余人當(dāng)作前鋒,一箭射過一箭,射得金兵人揚馬翻。
大營里最不缺就是兵器,韓世忠將箭射完,隨手抓起插在地上的長槍。
「擋俺者死。」
以長槍做弩箭,一槍捅破金兵的盾牌陣,金人騎兵未到,步兵根本不是韓世忠的對手。
「沖垮,沖散,一個不留。」
韓世忠如鬼神兇猛,帶兵沖入金兵陣地,一支箭矢卡在胸甲上,差一寸就進了肉,也不見他皺眉頭。
沖殺一陣子,見到唐寅率領(lǐng)的天字隊來到,再發(fā)令:「從現(xiàn)在開始一刻鐘,不能讓一個金兵靠近天字隊。」
要為唐寅打掩護。
「關(guān)勤、狗鼻子、破嗓子你們各帶三十人,去軍資營搬運猛火油,把所有火油全倒進河里。」
三人得令,帶齊人手,摸到囤放猛火油的營賬,幾人負(fù)責(zé)一桶,將大桶子滾到河邊。
「快快快。」
不住催促爭搶時間,金兵看見了,箭矢從船上狂射而來,要破解敵方的手段。
被洞穿的桶子漏出火油,士兵們理也不理將桶子推到岸邊。
「敲破蓋子,倒油。」
死亡近半,才將猛火油倒進河邊,黃河遼闊,豈是區(qū)區(qū)幾桶油能掩蓋。
唐寅并不求能全面阻擾金兵登岸,只要他們所在的這段河岸難以增兵,還有要讓汴京城的人看見被燒紅的黃河。
「通通給我回來。」
叫回士兵,等士兵退到安全處。
「點火。」
關(guān)勤、狗鼻子、破嗓子分守在三處,同時點燃火油,一條長長火蛇在從岸上燒到河面,一道火墻轟然升起。
比鮮血還要紅,那是膽色。(未完待續(xù)。)
【精彩東方文學(xué)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jié)首發(fā),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