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州之南,義陽郡內,有一大山巍峨聳立,方圓五十里,有“青分楚豫、氣壓嵩衡”之美譽。其山名雞翅山,主峰海拔一千七百八十四米。它象一只引頸高啼的雄雞,凝視遠方,還有人說更像一只鳳凰,展翅欲飛。
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淮水考》中記載:水出雞翅山,溪澗瀠委,沿逆九渡矣,其猶零陽之九渡水,故亦謂之九渡焉。此山又名為鳳翅山,九渡水即九曲河,位于雞翅SX麓,流向西北,注入淮河。
雞翅山內有一深谷,谷名“長生”,谷內奇花異草甚多。幾年前,來了一個奇人,善岐黃之術,自號無念,取無牽無掛之意,在此結廬而居。
正值唐末門閥戰亂,百姓流離失所,多有舉家而遷者,避禍于山中。或有生病者,無醫可治,皆求于無念。無念性格古怪,不輕易替人看病,但見重病纏身者,痛苦不堪,實在不能加拒,便略施援手,無不藥到病除,漸漸名聲大噪,人送“無念神醫”稱號。
這日中午,藥廬中,無念坐在桌前,披頭散發,正在冥思苦想,桌上散落著十幾本醫書。他身旁侍立著一個七八歲的白衣小童,雙手垂立,眼睛滴溜溜的盯著病榻上的一個人。
病榻上的這個人,一身戎裝,臉色蠟黃,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死過去,正是青竹幫的李云錦。
無念神醫喃喃道:“為什么還不醒?”霍地猛的一拍桌子,叫道,“是了,是了,伽楠香是不是又忘了加了?江流,江流……”
白衣小童被嚇了一跳,驚道:“先生,江流在這呢。”
無念揮揮手,剛要說話,卻聽到江流喜道,“先生,先生,這人醒了。”
無念轉頭看去,李云錦已經睜開了雙眼,正掙扎著要坐起來,那白衣小童江流趕緊過去,扶著他起來。李云錦環視了一周,最后注視著無念,道:“是先生救的我嗎?”他剛剛醒來,說起話來似乎還是有氣無力。
無念皺了皺眉頭,“哦”了一聲。
李云錦繼續道:“多謝先生相救,李云錦感激不盡。”
無念擺擺手,道:“你也不用謝我,我只是……只是還一個人情而已。”
“人情?哪個人的人情?”李云錦心中疑惑。
“我”,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接著一個人推門進來,拍著手哈哈笑道:“云錦兄弟,當然是我。”這個人居然是王宵。
李云錦似乎吃了一驚,失色道:“是你?怎么會是你?你既然想置我于死地,又怎么會救我?”
王宵微笑道:“彼一時此一時也,那時想殺你,現在我又不想殺了。何況這里有個能讓死人活過來的周大神醫,你就算死了,他也救得過來。”
江流在一旁心道:“周大神醫?先生姓周么?我從記事起就跟著他,他從來都沒說過自己姓氏。”
無念自從王宵出現后就一直鐵青著臉,這時冷冷的道:“人真要死了,神仙怕也救不過來。”
王宵瞪著無念,冷笑道:“人人都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圣手狂醫’周俊死在了云臺山,可是誰又知道他居然在這鳳翅山長生谷‘活’了過來呢?”他把活字拉了長音,顯然是故意諷刺。
無念霍然站了起來,臉色變了變,隨即冷靜下來,道:“蕭猛,周俊確已死在云臺山,現在這里的是無念。人死了還要揪著不放,聚賢山莊的人閑事管的也太多了。”
“蕭猛?原來王宵、無念和我的李云錦一樣,都是假名字。看樣子,大家做不光彩的事情都喜歡用假名字。”李云錦心里苦笑,“想不到他居然是聚賢山莊的人。”
聚賢山莊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稱得上武林第一世家,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莊主叫蕭天策,又是“河淮盟”的盟主,手下豪杰英雄無數,生有三子一女,大兒子蕭蕭,二兒子蕭青衣,三兒子就是這蕭猛了,還有一個小女兒叫蕭青靈。
蕭猛冷冷道:“你是周俊也罷,無念也好,與我并無干系。一個月前,我才終于查出你隱居在這里。”他指著無念,向著李云錦嘿嘿笑道,“云錦兄弟,你中的那針是五行針,針上之毒,名叫‘五毒追魂散’,就是這位周神醫贈予我的,中著無不立死。這‘五毒追魂散’連我也沒有解藥,這世上估計也只有周神醫能救得了你。你能不死,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李云錦苦笑道:“多謝蕭兄賜毒。只是沒想到,聚賢山莊的高手也會用毒?”
蕭猛不理李云錦,續道:“周神醫,一個月期限已到了,你的毒經,藥丸和解藥要給我了吧?”周俊臉色看起來越來越蒼白,抿著嘴唇,一個字也不說。
蕭猛又道:“我這次公干,二哥青云也是來了的,他可是想你想得緊啊。”
周俊臉上肌肉跳了跳,顫聲道:“你又何必逼人太甚,毒經沒有,毒藥也僅幾丸,醫書倒有數十本,你若強求,便都拿去。”
蕭猛哈哈笑道:“一個月前你是這般說法,現在又推三阻四。來,云錦兄弟,你來評評理,十年前,他酒后亂性,污辱了同門師姐張慧琴,然后在云臺山詐死。那張慧琴本是我二哥蕭青云的未婚妻子,你說,這奸賊該死么?”
李云錦聽到這里,眼里充滿疑惑,冷冷的盯著周俊,周俊臉上肌肉不斷抽搐,眼睛都閉上了。
“你那點東西能贖得了罪么?”蕭猛聲音越來越大,“還不交出來……”忽聽外面有人大喝道:“住口!”接著一個身影躍至藥廬門口。
蕭猛看到來人,驚叫一聲:“二哥,你來了?”
周俊聽得叫聲,睜眼看去,只見一中年青衫漢子立在當前,鬢角發白,滿臉憤恨,眼含熱淚,正是蕭青云。
蕭青云瞪著周俊,手中劍已出鞘,一步步逼將上來,忽地一劍刺向周俊胸膛,周俊不知道是不能躲還是不愿意躲,輕輕嘆息一聲,只聽撲哧一聲,劍已刺入左胸。蕭青云一時間似乎呆住了,往后跳了一步,忽然大叫一聲“琴妹,我對不住你。”驀地轉身狂奔而出。
“二哥,等等我。”蕭猛一面大喊,一面展開身形追去。
周俊被長劍貫胸,痛不能忍,頹然跌倒,那劍柄還不住的顫晃,鮮血不停的從劍刃上涌出。江流趕忙疾奔過去,抱住周俊,哭喊道:“師父,師父……”伸手握住劍柄,便要拔出長劍。
“且慢,不要動。”李云錦叫道,江流不敢再動。
李云錦從病榻下來,繼續道:“小兄弟,你且莫動,這劍已刺入心臟,若劍拔出,鮮血不能止,立刻即死。劍不拔出,說不上還能多活一時半刻。”
江流和周俊相處多年,感情頗深,雖然周俊對他時有打罵,但管他衣食,教他識字,也算對他不錯,聽李云錦這樣說,眼淚止不住涌了出來。
周俊面色蒼白如紙,聲音微弱的說,“江流,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哭什么呢?”江流嗯了一聲,卻哭的更厲害了。
忽聽一人惡狠狠道:“周俊,你且先死,我馬上讓這童子下去陪你。”正是蕭猛,原來蕭青衣輕功卓絕,本就比蕭猛高上一籌,蕭猛甫一出去,便失去了自己二哥的蹤影。追也追不上了,他想到周俊重傷,正是拿到毒經的好機會,便立刻折了回來。
蕭猛看著李云錦,又道“你小子卻不用怕,我有一些事待要問你,若你如實回答,我就饒你一死。”
李云錦冷笑道:“很好,我也有一些事要問你,若你如實回答,我也饒你一死。”
他照著蕭猛的話說了一遍,連口氣都很惟妙惟肖,蕭猛勃然大怒,厲聲道:“小子,你嫌命長了么?我隨時可送你上西天。”
李云錦哼了一聲道:“若論暗器,用毒,在我眼里,你還差得遠呢。有一句話叫‘無處不飛花,生死一剎那’你可聽過么?”
“什么?”蕭猛心中大駭,叫道,“你是唐門的人?”唐門的暗器天下無雙,有人就送了這句“無處不飛花,生死一剎那”,意思是說,當唐門的暗器發出以后,就像飛花滿天,生死就全操在發暗器的人手里了。雖然唐門向來低調,極少涉江湖之事,但威名赫赫,也沒人敢去惹。
“不錯,我就是唐門的人。”李云錦傲然道:“我就是唐家的老二唐云錦,哼哼,五毒追魂散你看是奪命毒藥,可我五歲的時候就拿它拌飯吃了。你想用這毒傷我?這毒本是我唐門之毒,密不外傳,居然出現在你手里,我自然要查個究竟,所以佯裝被你射傷。”
蕭猛倒吸一口涼氣,道“原來是唐家的二公子,SC唐門的威名,大家可都是久仰了的,哈哈,二公子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那可不敢當。”唐云錦說,“你既已覺得我必死,為什么還要送我到這里來?”
蕭猛并不是善男信女,他之所以將唐云錦送來長生谷,是因為他在唐云錦的懷里發現了一個玉佩。玉佩的正面刻著兩條魚,惟妙惟肖,背面卻刻著一些古篆文,或許年份久了,字跡模糊,已經看不清楚是什么字。這樣的玉佩,蕭猛從小到大只見過一個,就是父親送給妹妹蕭青靈的雙魚玉佩。
蕭猛要弄清楚這玉佩是哪里來的,他將玉佩拿出來,問道:“這個玉佩怎么會在你這里?”
唐云錦將手伸出來,道:“還給我,這是別人送的。”想起這個人來,唐云錦禁不住心頭一顫,從心底里泛起了一層暖意,那心兒就跟微波輕漾,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唐云錦初到中原,一切都很新鮮,中原戰事頻繁,他就到了江南一帶游歷。在錢塘西子湖畔,唐云錦結識了青靈,雖然青靈女扮男裝,可是唐云錦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女兒身。兩人一見如故,一起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又結伴游歷數日。唐云錦對她情愫暗生。誰知某一日,青靈竟然不告而別,只留下一個玉佩。唐云錦一連尋了幾日,都不見蹤影,只好作罷。
蕭猛當然不會還給他,問道:“誰送給你的?”
“你不用管誰送給我的。”唐云錦只知道她叫青靈,至于姓氏他卻并不知道。蕭猛問他,他也不愿意說,就道:“把我的東西還我。”
“這本是我家的東西,已丟了幾年。我現在找到了,怎么會還你。”蕭猛沒有說實話,他心里想:“我還要找到我那寶貝妹妹問問清楚,到底是不是她送給唐云錦的。她已有了婚約,如果這樣隨便送男人東西,那可大大的不好,有損我聚賢山莊的聲譽”
“你家的東西?”唐云錦又吃驚又疑惑,難道青靈和蕭猛有什么關系?青靈從來也沒有和他說起過自己的家人。現在他不是蕭猛的敵手,想要奪回來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傷好后再作打算。他心里這樣想,口中卻不示弱道:“堂堂的聚賢山莊想必不會賴一個小小的玉佩吧?”
蕭猛哈哈笑道:“聚賢山莊威震天下,怎么會覬覦一個小小的玉佩。二公子請放心,如果玉佩確是別人贈與你的,改日我定登門拜訪送還。”
“我當然放心,陳虎對你也很放心。”唐云錦挖苦蕭猛,“可是他到死都不會想到,那個黑衣人居然和你是一伙的。”
蕭猛不理會唐云錦的諷刺,將玉佩收起,在屋子里踱了幾步,搓搓手,笑道:“談不上一伙,聚賢山莊和黑鴉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只不過大家目的相同,暫時合作罷了。”
唐云錦大吃一驚,黑衣人居然是黑鴉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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