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有六人,那對野鴛鴦也在其中,果然就是蕭從武和林若兮。除去他們和蕭從文、張溱溱外,還有兩個人。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五歲上下,劍眉星目,穿一身黑衣,英氣逼人。林若兮則緊緊靠在他的身邊,江流總算看到了她的正臉,穿一身綠衣,果然艷麗非常。江流心道:“這男的就是張繼道吧,真是一表人才,娶的媳婦卻不正經(jīng)。”
看著林若兮,忽地又想起她雪白的胸膛,江流心里一蕩。他忙提攝心神,再看另一個女子,只見她著一襲黃衣,約莫和張溱溱年齡相若,瓜子臉,額頭束一根發(fā)帶,也是個絕色美女,只是蛾眉緊鎖,臉上略帶幽怨。
六人下樓,在一個大桌坐下,三個女的坐在一起,蕭從文則緊挨著張溱溱坐在一起。男俊女靚,餐館里的食客眼光都被吸引過去了。那桌和江流這桌隔了三桌食客,江流卻也不敢多看,生怕他們認(rèn)出來,只顧低頭喝酒。
楊天見江流不說話,只顧看那幾個人,壓低聲音對江流說道:“公子,這幾個人是名門之后,可都是不好惹的主。”
江流道:“你怎會知道?”
楊天笑道:“做我們這行,消息可是最靈通的。這幾個人已經(jīng)來了好多天,每天除了打獵取樂,就是游山玩水,不務(wù)正事。聽客棧的小二說,他們是在這里等人。那個穿黑衣年齡最大的就是洛陽天香門的大弟子張繼道……”楊天好像對這批人的來歷十分清楚,如數(shù)家珍,最后說到那黃衣女子時,江流凝神去聽:“那黃衣女子是聚賢山莊二少爺蕭青衣的掌上明珠,名叫蕭飛燕。”
江流聽到楊天說到蕭青衣,心中一動,蕭飛燕是蕭青衣的女兒,那么她的母親也就是張慧琴了。他這樣想,不由多看了兩眼,只見其余五人有說有笑,唯獨蕭飛燕落寞寡歡,如置身場外一樣,不言不語。
楊天見江流盯著蕭飛燕,只道他被美女所迷,輕輕“咳”了一聲,江流這才回過神來,道:“桌上飯菜,老人家你自取吧。”
楊天聽罷大喜,拿起碗筷就吃起來。那六人的飯菜也陸續(xù)上齊了,幾個人邊吃邊聊,甚是開心。
江流不再飲酒,酒勁過去,慢慢清醒過來。這時他隱約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抬起頭來,恰好和張溱溱對視了一眼。張溱溱很是驚訝,似乎認(rèn)出了江流,她輕輕附在身旁的蕭從文耳邊,說了幾句話。蕭從文也轉(zhuǎn)向江流這桌看去,眼里也滿是驚詫之色。
一個穿著破爛的小叫化,搖身變成了衣著華麗的公子爺,要不是那張比女人還白的臉,張溱溱根本認(rèn)不出來他。江流不敢和張溱溱對視,忙把頭低了下去。那蕭從武一直左顧右看,看到哥哥和張溱溱在說悄悄話,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來,就看到了楊天。他看到楊天身上破衣爛衫,直覺他就是早上在草叢里偷窺的那個人,心中立刻起了殺意,這個人不死,萬一將事情捅了出去,那可是個大麻煩。
楊天也差不多吃完了,他站起來,走到江流身邊,輕輕拍了拍江流的肩膀,悄聲道:“小兄弟,你要小心,那些人好像在留意你。”他話一說完,立刻轉(zhuǎn)身就走。
江流拿余光瞥了一下,見張溱溱還在盯著他,連蕭從武也在往這邊不停的張望。江流心道,“莫非他們是認(rèn)出我來了?這個楊天觀察的倒很仔細(xì)。”待要再問他兩句話,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走出了大門。
他一走,那邊桌上的蕭從武也立刻站起來,跟了出去。江流暗叫糟糕,這蕭從武估計把楊天誤認(rèn)為是自己了,肯定要殺了滅口。楊天要落在他的手里,多半兇多吉少。
江流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被從外面進(jìn)來的陳二狗攔住了。陳二狗道:“公子的飯菜錢還沒付呢?”
江流尷尬一笑,伸手到懷里去摸錢。這一摸,手半天也拿不出來,因為他的錢已經(jīng)不見了,連同錢袋一起不翼而飛。
江流怔住了,買了新衣以后,他明明把金葉子和買衣服、劍鞘找的幾百文錢都裝在一個錢袋里,放到內(nèi)側(cè)口袋,現(xiàn)在居然全沒了。他又翻了幾遍,還是沒有。難道丟了,他仔細(xì)去想,和他接觸過的只有楊天,十有**是讓他偷去了。
陳二狗見他拿不出錢來,心中疑惑,剛剛那叫化給了他四百文錢,他還在感嘆這公子好大方,居然給他這么多錢。難道這個公子是個傻子?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個叫化?
江流拿不出錢來,尷尬至極,滿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喝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紅。
他不給錢,陳二狗也不讓他出去。江流十分懊惱,怪自己沒有江湖經(jīng)驗,一出門身上的錢就丟個干干凈凈,義父周俊的叮囑全成了耳旁風(fēng)。
陳二狗認(rèn)定江流是想吃霸王餐,要搜身,江流怎么也不愿意,只說自己錢丟了,解釋半天,以后有錢后再補(bǔ)回來。陳二狗當(dāng)然不信他的說辭,就這樣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陳二狗越說越難聽,什么吃白食,吃霸王餐啊,沒錢還來這吃什么啊,穿的人模狗樣卻沒錢吃飯等等。江流氣得想動手揍陳二狗一頓,又覺得自己理虧,不能出手,臉脹的通紅。他身上除了那把長劍,也沒其他值錢的東西,把長劍押給這客棧吧,卻又不舍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餐館里的人都在看熱鬧,有人在一旁起哄,生怕鬧得不夠大。眼見越吵越厲害,一旁的張溱溱小姐實在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來,旁邊的蕭從文抓住她的胳膊,道:“溱妹,咱們不要多管閑事。”
張溱溱甩開他的手,道:“你不要管我。”
她與江流有一面之緣,覺得他甚是奇怪。現(xiàn)在看小二欺辱江流,越罵越不堪,激起她的義憤,小姐脾氣又犯了。
她大踏步走到陳二狗身前,一個巴掌打過去,“啪”的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陳二狗的臉上。她這一掌用了三成力道,陳二狗哪里受不住,張口吐出幾顆狗牙,殺豬般的嚎叫了起來,身子癱坐在地上,那臉片刻就腫的老高。
餐館里驀地靜了下來,眾人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邊上有個看熱鬧的人問身邊的同伴:“喂,這個漂亮姑娘認(rèn)識吃白食的小子嗎?”。那人沒好氣的答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可是和你一起來的。”
客棧的老板宋掌柜聽到前面吵吵鬧鬧,這時也從后面踱了出來。這個宋掌柜,四十多歲,一臉的富態(tài),滿臉堆笑,對著張溱溱直作揖,嘴里說道:“張大小姐,您別生氣,這個奴才哪里惹到您了?您大小不計小人過,別跟他一般見識。”
張溱溱板著臉,哼了一聲,也不說話。
陳二狗也不哭了,將剛才的事情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一遍,講到被打的時候,禁不住又干嚎了兩聲。
江流生氣,看見陳二狗被打,一開始也是暗自欣喜。后來看到小二被打的挺慘,于心不忍,況且這個事情是自己理虧。于是向宋掌柜抱拳道:“掌柜的,這事大半怪我,我的錢袋丟了。”
宋掌柜還沒說話,就聽得張溱溱哼道:“宋掌柜,這錢算到我賬上,雙倍奉還。你看看你手下人的這個德行,狗眼看人低。”
宋掌柜是個老油條,知道張溱溱要為眼前的這位公子出頭,心里暗罵一聲:“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固然得罪不起這個張大小姐,也只好委屈求全,可憐了陳二狗的幾顆牙齒,臉上露個卑謙的笑容,道:“張大小姐,您別生氣。這個二狗怪我沒有調(diào)教好,得罪了這位公子。您看這樣好不好?今日的飯菜就算我請這位公子爺?shù)模挥媚瀑M。”
張溱溱臉色稍霽,點點頭道:“這么大個客棧,就你說的還算人話。”
宋掌柜含笑點頭應(yīng)是,又輕輕踢了陳二狗一腳,喝道:“你這個狗奴才,還不快滾。”
陳二狗不敢說話,爬起來飛也似的跑了。
宋掌柜又奉承了張溱溱幾句,哄得張大小姐眉開眼笑,才退了下去。沒有熱鬧看了,圍觀的眾人也作鳥獸散,轉(zhuǎn)眼間,門口只剩下了江流和張溱溱兩個人。
江流很感激張溱溱替他解圍,自此掉下幽谷以來,他從來也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子,離他這么近距離,他幾乎都能聞到她身上少女的幽香。他看著張溱溱,緊張的像個孩子,還沒開口,那臉上又漲了一層紅暈。
張溱溱天生麗質(zhì),也不知有多少青春少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這種情形她看的多了。看著江流的呆樣,她心中得意,禁不住對著江流嫣然一笑。
張溱溱一笑,江流的臉色更紅了,說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起來,:“多謝小……小姐,救……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盡。”
張溱溱擺擺手,道:“這個是舉手之勞。我問你,你是早晨路上我碰見的那個人吧?你叫什么名字?”
江流點點頭,道:“是,我叫江流。”
“江流?”張溱溱喃喃的叫了一遍,道:“我叫張溱溱,三點水加秦字的溱。”她還要說話,只聽她的哥哥張繼道在那邊叫道:“溱溱,別再胡鬧,快點回來。”
張溱溱應(yīng)了一聲,對著江流微微一笑,道:“江流,咱們再會啦。”又向江流揮了揮手,才轉(zhuǎn)身回去。
江流看著她的背影,裊裊婷婷,心里竟突然生出不舍的感覺。張繼道、蕭從文和林若兮都在望向這邊,只有那個蕭飛燕,這邊吵鬧了半天,她竟連頭都沒有回轉(zhuǎn)一下。
江流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除,但是已沒臉再待在這里了。江流要去找楊天算賬,他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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