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小偷偷到錢后,他會干什么?或者是拿去賭,或者是拿去嫖了,又或者是拿去吃喝了,不管怎么樣,這種錢都花的很快,不會留在身上等著錢的真正主人找過來。
可是楊天這個小偷卻很特別,他偷了江流的錢袋,卻去了一個破廟。在這個破舊的山神廟里,他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
這個廟位于紅河鎮東南的山坡上,由于無人看管,年久失修,山神的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滿是灰塵的軀體凄涼的立在那里。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人都吃不飽,誰還會來祭拜這些不中用的石像呢?
蕭從武一路跟著楊天,本來想悄悄的一劍把這個叫化解決了,可是他的腳還沒有跨進廟門,就已聽到楊天的笑聲了。
楊天蹲在地上,笑瞇瞇的看著門口的蕭從武,道:“蕭家的二公子這么清閑,要一起來看螞蟻搬家么?”
蕭從武吃了一驚,這個叫花子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更是決計不能讓他活了。他將劍抽了出來,冷冷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今日是必然要殺了你的。”話一說完,一劍就刺了過來。
蕭從武用的是游龍劍法中的第三招“蛟龍豎尾”,聚賢山莊威震武林,莊主蕭天策神功蓋世,家傳的游龍掌法、游龍劍法更是威力無比,鮮有匹敵。他存心殺了這個叫化,出手絕不容情。
楊天不清楚蕭從武殺自己的原因,看他見面就刺,心中大怒,心道:“蕭老鬼的兒子怎么這么不講道理。”他輕輕一躍,這一劍就落了空。
蕭從武一招落空,“青龍出水”、“游龍過海”、“蒼龍戲水”等三招接連使出,均是指向楊天的要害,虛虛實實,只見劍影重重,把楊天層層圍了起來。楊天腳下輕輕一滑,左一步,右一步,再一個轉身,舉手投足間,輕巧巧就避開了蕭從武這幾劍。
蕭從武越打越吃驚,自從出道以來,他從未遇到如此勁敵。他使盡全力,游龍劍法絕招頻出,仍傷不了楊天分毫。楊天只守不攻,再過了幾招,楊天覷個破綻,使出“沾衣十八跌”中的一式“玉女穿梭”,手掌便擊在蕭從武的右手小臂上。蕭從武覺得小臂酸痛不已,已握不住劍,“嘡啷”一聲,長劍落在地上。
蕭從武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已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沒想到在一個叫化手中都走不了幾招,頓時覺得備受打擊,心灰意冷。
楊天將他擊敗,心里的怒氣已消了大半,道:“你這小子為何要殺我?”
蕭從武已明白自己十有**認錯了人,這人武功極高,草叢中的人如果是他,何必要逃。他當然不能說出實情,只拱手道:“晚輩是認錯人啦,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楊天到這里來本就是受蕭天策所托來保護他的孫子,雖然他的孫子不太識相,他也不能為難他。他想了想,道:“罷了,你且走吧。你爺爺的功夫你只學了個皮毛,以后還是不要在外丟人現眼了。”
蕭從武心道:“如今敗了,聚賢山莊的盛名已給我丟了一半,如果連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回家爹爹問起來也沒法交待。”便道:“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回去也好給家父稟告,以后再來討教。”
楊天揮揮手,道:“快滾,你回去就說淮南故人,你父自然曉得。”
蕭從武心中大怒,從來也沒人這樣敢對他這樣說話,對他來說這是一個極大的恥辱。如今雖然打不過他,但是這個仇是記下了。他暗下決心,終有一天,要讓這個老叫化跪地求饒。但是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拾起地上的寶劍,灰溜溜的逃走。
楊天嘆了口氣,就看見了從廟外走進來的江流。楊天好像一點也不吃驚,他找了個稍干凈的地方坐下,靠著佛龕,盡量使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靜靜的看著江流。
江流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楊天,楊天也不說話。僵持了一會,最后江流實在忍不住,問道:“我看到一個公子提著劍來殺你,你怎么還活著?”
楊天露出笑容,懶洋洋的道:“我和他又無冤無仇,他為什么殺我?”
江流疑惑這看著楊天,楊天既然不說,他也不再問。只是被楊天偷去的錢袋那可一定要拿回來。他盯著楊天,道:“老人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把的錢袋還給我。”
楊天冷笑道:“這位公子,我什么時候拿你的錢袋了?難道我吃了你的殘羹剩菜,你就來找我要錢?可是那是你自愿給我吃的,何況我只是一個叫花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江流很生氣,他想不到這個叫花子居然不承認,但是光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他心想:“這個楊天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的錢袋偷走,功夫應是相當了得,蕭從武剛剛鎩羽而歸,該是吃了他的虧,恐怕我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他想了半天,覺得還是智取靠譜,不到迫不得已不動手。
楊天冷冷的看著江流,心中已動了殺機,忖道:“如果這小子想動手的話,那就是找死。我吃了他一頓飯,讓他死的痛快些就是。”
哪知江流呆了半天,忽然打開包裹,將所有東西都倒在地下,對楊天道:“你看,我一文錢也沒有了?我好心給你吃的,你怎么能恩將仇報?”
楊天伸了一個懶腰,淡淡道:“我并沒有偷你的錢,又怎么能算恩將仇報?”
江流壓住心中的怒火,將地下的東西收拾好,然后大聲道:“你一定不知道,你吃的菜里我放了一些藥粉,吃了對腸胃可是大大的不好。”
“這個小子居然想用這種法子騙我?”楊天心里想,他突然覺得這個小子有點傻的可愛,忍不住想戲弄一下他。他臉上都出一個很害怕的表情,故作凄然道“你說的藥粉是不是一種毒藥?我要死了么?你快救救我!”說完之后,哈哈大笑起來。
江流靜靜的等楊天笑完,向他靠近了兩步,輕輕拍了兩下手掌,道:“老頭子,你演的可真好。你是不是覺得戲弄別人很好玩?”他心中生氣,說起話來也不再客氣。“實話告訴你,我這種藥,吃了以后,每天哭一個時辰,笑一個時辰,最關鍵的是一旦藥性發作,全身酥軟,懶洋洋的,動也不想動。”江流說完,頓了頓,忽然間笑了。他對楊天說:“我覺得你身上的藥性要發作了。”
楊天也笑了,他縱橫江湖十幾年,要是飯菜里有毒藥,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可是看著江流臉上狐貍般狡猾的笑容,他居然心里有些發毛。于是他悄悄運行了一下內力,很快他就發現內力居然無法凝聚,整個丹田里空空蕩蕩。楊天心中大駭,自己真的中毒了。
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何中的毒,他輕輕嘆息道:“我活了幾十年,沒想到卻在陰溝里翻了船。小子,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流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高興地道:“哈哈,告訴你,我叫江流。”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楊天從記憶里找了一圈,并沒有江流這個名字。
江流笑道:“我剛剛從家里出來,我家在大山深處,自然沒人知道啦。”
忽然邊上有人拍手笑道:“以后就會有人知道啦。”江流嚇了一跳,順著聲音就看到一個道士從神像后走了出來。這個道士四十多歲,束發盤髻,戴一頂扁平的混元帽,一身青藍色的道袍,破破爛爛,縫了許多補丁。
楊天朝那道士瞪了瞪眼,叫道:“吳法通,吳老道,你終于肯出來了。”原來他早就知道這個道士藏在神像的后面了。
吳法通笑嘻嘻的看著楊天,道:“老道我看戲看的入迷,一出比一出精彩,都不想出來啦。”然后他朝江流伸出大拇指,笑道:“小子,真有你的,‘飛天大盜’楊行天都栽在你手里了。”
“原來他叫楊行天?”江流皺眉道,“‘飛天大盜’是什么?”
吳法通驚奇的看著江流,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翻,道:“‘飛天大盜’你都不知道么?”轉頭又朝楊行天道:“哈哈,你看看,人家連你的名號都沒聽過。”
楊行天只有苦笑,他這個跟頭栽的可不小,最關鍵是他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毒。
江流一頭霧水,奇道:“我從小生活在山里,外面的事情可都不知道。‘飛天大盜’很厲害嗎?”
吳法通笑道:“是啊,厲害。飛天大盜’楊行天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盜,曾經夜盜百戶,凡被他看上的東西,就沒有拿不到手的。他的輕功‘如影幻’變化多端,一般的人想近他身都很困難。”
江流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心里暗道僥幸。出谷之前,周俊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時刻小心謹慎,他也并不十分放在心上,覺得義父言過其實。飯菜里下藥那是胡扯,但錢袋上確實撒了一種叫“五花散”藥粉,這是江流在幽谷中用五種奇花做出來的。
“五花散”香味極淡,聞之令人神清氣爽,其香彌久不散。江流從小和各種飛禽走獸混在一起,嗅覺極其靈敏,他就是循著五花散的香味找到這個山神廟的。后來他在收拾包袱的在指甲里藏了一種白色藥粉,靠近楊行天拍手的時候,從指甲里放了出來。這種藥人吸入后,反應會變得遲鈍,無法提起氣力,不過藥效極短,很快就可恢復正常,于人體也無傷害。楊行天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想要下毒,原本很困難,只是因他并未把江流這個江湖菜鳥放在眼里,放松了警惕,吸入少許那種粉末。
周俊經常失眠,江流就研制了這種藥給周俊助眠,效果極好,周俊戲稱它為“懶藥”。但這種藥極其難煉,需要深谷中鳳尾草、蘭幽草、絳珠草、安神草等十多種異草一起熬制,而這些草極不好找,所以制作的量很少。江流出谷的時候,周俊全放到江流包裹了。原本是希望江流身上蛇毒發作時,減輕其痛苦,沒想到在這里派上用場了。
江流翻了翻楊行天懷里,果然發現了自己的錢袋,用手一把扯了過來。
吳法通和楊行天相識多年,頗有淵源,若是江流趁機出手,他自是不能袖手旁觀。所以,他早已做好了準備,一有不對,就立即出手。
江流也并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拿了自己的錢袋。他怕楊天隨時恢復功力,也不敢停留,朝吳法通笑了笑,急忙走了。
吳法通看著江流遠去的背影,對楊行天道:“唉,那小子走了,你中的毒怎么辦?”
楊行天笑了笑,道:“老道,你幾時這么關心我了?”
吳法通一副心災樂禍的表情,笑道:“咱們老交情了,我一向都很關心你。哎,我想不通你為什么對這個鄉下來的小子下手?”
“你若關心我,怎么不找那臭小子將解藥討來?”楊行天心里這樣想,嘴上卻不能滅了自己威風,道:“你腦子不好使,當然‘無法通’。這人對張繼道一行人十分在意,非常可疑。所以我想試探一下是不是對頭派來的刺客。沒想到這小子真是邪門,我居然上了他的當。”
吳法通嘿嘿笑道:“我剛到這里就發現你也在,河淮盟要和上清派聯盟,還怕你搗亂,沒想到你卻一直在暗處保護。”
“河淮盟要和上清結盟,等同于朱溫要和錢镠聯手,對于我大哥楊行密來說,自然是極大的不利。”楊行天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十幾年前,蕭天策曾救過我一命,我欠他一個人情,曾答應替他做一件事。可是我沒想到,他要我做的事就是保護他家的兩個公子哥兒半個月。”
吳法通道:“原來如此,你楊行天果然是條漢子,言出必行,老道十分佩服。”
楊行天嘆道:“其實我知道蕭天策的用意,由我來保護他們,我大哥起碼這幾天不會對他們下手。否則河淮盟高手如云,又何必找我。”
吳法通贊道:“高明,蕭天策這一招真是高明啊,一石兩鳥,有你在,誰又敢來惹是生非呢?他自然可以安枕無憂了。”
楊行天道:“這幾天過去,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只怕我大哥對我成見更深了。”
“哎,你又何必自尋煩惱。你放著正經的王爺不做,非要做個叫化子,也是吃飽了撐的。”吳法通指著楊行天的衣服,笑道:“你看看你,衣服比上次見你時又破爛多了,我都差點認不出來。”
楊行天心里掠過一絲凄涼,嘆道:“我扮叫化多少年了,已經習慣了。王府雖好,確是我的傷心之地,斷腸人在天涯,唉……”
吳法通搖搖頭,道:“不要提你的傷心事了,你還能不能起來?能起來咱們一起喝酒去。”
楊行天奇道:“你還有心思喝酒?張繼道他們正在等你呢。”
吳法通搖搖手,哈哈笑道:“不是等我,老道只是出來玩耍玩耍,順便做個保鏢而已。”
楊行天嚯的站起,笑道:“好好好,那咱們現在就喝酒去。”
吳法通心中奇怪:“楊行天到底有沒有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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