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帶著蕭猛一路疾行,不一刻就到了鎮外的一個三岔路口。此時夕陽西下,射出柔和的光芒,照在田間地頭,當真是“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地里的高粱已經成熟,火紅飽滿的顆粒壓的莖葉低垂下去,又是一個收獲的季節。江流停下之后,轉身望去,只見林乘云緊緊跟在自己身后,河淮盟卻無一人追來,當下放心不少。
江流看著像湖水一樣平靜的林乘云,抱拳作揖道:“林先生,大恩不言謝,容后報答!
“報不報答也沒什么關系!绷殖嗽瓶∶赖哪樕虾翢o表情,左手還抱著那只琴,右手指著蕭猛一字一句的道:“我只要這個人。”
“這個……”江流覺得十分為難,微微一怔后,將蕭猛的啞穴先解開。
蕭猛早已清醒過來,他武功雖不如父親蕭天策和大哥蕭蕭那么高,但這些年來,縱橫南北從來也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一個年輕小子擒住,他臉色鐵青,心中又氣又怒,穴道一解,立刻罵道:“你們兩個王八蛋,要殺要剮隨便,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林乘云臉色一寒,一個巴掌就打了過來。蕭猛不能動彈,自然躲避不了,“啪”的一聲,臉上已挨了一掌。他心里不服,嘴里兀自不停罵著:“我兒,打得好,有本事打死老子!”
蕭猛說一句,林乘云打一巴掌,蕭猛也是嘴犟,嘴巴就是不停,林乘云手掌也不停。就這樣,林乘云反反復復打了蕭猛總共十幾個耳光。他手掌之上已用了內力,片刻之間,蕭猛的臉已腫得老高,嘴角也有一股股的鮮血不停的流出,話是再也說不出來了。
江流眼見再這樣打下去蕭猛死多勝少,趕緊阻止道:“林先生,住手,再打下去就死人啦!你和蕭猛到底有何仇恨?”
林乘云停住手,冷冷道:“姓蕭的和我有殺父之仇,我恨不得生啖了他的肉,此等大仇,焉能不報?”
江流想了想,道:“林先生,蕭猛這廝前幾日將我打成重傷,差點要了我的命。今日,我得先生之助,僥幸擒住了他,也恨不得殺了他,一泄心頭之恨。”他頓了頓,又道:“可是我答應過蕭蕭,若我安全之后,當放他回去!
林乘云冷哼一聲道:“那是你答應他的,我可沒有答應!苯饕粫r語塞,不知道說什么好。又聽林乘云道:“你現在放了他,我再把他捉住,便和你沒什么關系啦!
江流搖搖頭,道:“林先生,那可不成。大丈夫言而有信,我說過放他回去,便不能讓你捉去,否則我不就成背信棄義的小人了么?”
林乘云嘆道:“他是我必得之人,若你放他歸去,以后我再找他,可就難了。你若執意不從,我也只好動武了!
江流神情堅決,道:“林先生在酒樓上解我之圍,茶樓里又救我一命,這種恩情,委實難報。林先生若要動武,江流不敢還手,卻也不能將蕭猛交給你!
林乘云道:“江湖上的一些虛名,你又何必在意?”
江流道:“林先生,英雄豪杰都一諾千金,我雖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漢,但是說過的話一定是要算話的!
林乘云看江流如此不識抬舉,心道:“我本來憐惜你年紀輕輕,行事也和我胃口,沒想到卻如此頑固不化,哼哼,那你死了也不要怪我!迸纫宦暎骸昂,我成全你!”話一說完,一拳打了過來。
這一招迅如閃電,別說江流根本不想躲避,就算是想躲,也未必躲得過去。拳風襲體,一股大力涌來,江流閉目待死,心想:“義父的愿望是不能完成了,我這樣做到底值還是不值呢?”
哪知拳至胸前,忽然停住,接著“啪”的一聲響,江流只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疼,接著身上一麻,已被點中了穴道。原來林乘云終究不忍下手,中途改變了主意,變拳為掌,卸去內力,打在江流臉上,又點了他幾處穴道,讓他不能動彈。
江流睜開眼睛,道:“林先生,你這是何意?”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這一拳若真打在胸口,焉有命在?
林乘云冷冷看著他,道:“也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你礙手礙腳而已。”
蕭猛在一旁冷冷道:“真是愚不可及,江流小子,你想救我,我還不領你的情呢!彼藭r面目猙獰,嘴唇也腫脹起來,說話含混不清,但是江流也還能聽得清楚。他漲紅了臉,大聲道:“我也不要你領情,若不是我答應了你大哥,你死了又關我何事?”
武林中人大多都信守承諾,答應過的事情是絕不反悔的。蕭猛萬料不到江流一個年輕小子也能說到做到,心里不由對他多了三分欽佩,哼了一聲道:“如今好啦,大家一起死吧。”
林乘云看著蕭猛,英俊的臉上現出怨恨的神色,道:“蕭猛,你殺死我爹,我要將你一刀刀活剮了!”
蕭猛心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早晚也是一死!彼彩怯补穷^的人,并不想求饒,獰笑道:“來吧,我殺得人太多,早就該死啦!
林乘云盯著他,道:“是啊,你殺的人太多,早死晚死而已!我今日殺你,也讓你死個明白,哼哼,我父親就是林言!
林言兩個字甫一出口,蕭猛固然吃了一驚,江流更是驚訝無比,叫道:“林先生,你父親是林言嗎?他……沒有死,他沒有死!”
林乘云臉色大變,轉向江流,抓住他的肩膀,厲聲道:“你說什么?我爹沒死么?”他在西域得知父親被關在聚賢山莊后,星夜奔赴中原,想把他救出來。誰知還沒到陳州,就聽江湖傳言說林言已死在聚賢山莊,如今驟聞自己的父親并沒有死去,心里委實激動無比。
江流被林乘云抓的肩膀疼徹心扉,疼得“哎吆”一聲,剛要答話。忽然看見遠處塵煙彌漫,有十幾騎正疾沖過來。林乘云看的清清楚楚,為首的正是恒山派掌門孟浩。
林乘云得知父親未死,哪想和他們糾纏,將江流扛到肩上,喝一聲“走”,也顧不得蕭猛,身形長起,朝三岔路灌木叢生的那一條奔了過去,幾個起落,已不見了人影。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