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青走在街上,有些無趣地望著大街上紛紛擾擾的人群,孩童的歡笑聲夾雜在其中。
他正走著,忽然就感受到臉上的一陣的濕潤。
是傘破了?他有些疑惑地抬頭望向傘,沒壞。
孩子的笑鬧聲再次傳來,接著,雨水“啪”地一聲摔到自己的身上。
蘇長青轉(zhuǎn)頭一望,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近處的一個孩子正在不斷的轉(zhuǎn)動著雨傘,而隨著她手指狀若蓮花般的開合,傘面上的雨水不住地往旁邊甩。
蘇長青笑了笑,有些追憶似的望著自己手中拿著的雨傘。
他時候也做過這樣的事情啊。
蘇長青慢悠悠地走著,很快就來到了這附近的一個超市里。
他的傘壞了,自然是要換新的了。
蘇長青走進這地方不大的超市里,隨便選了一把棕色格子的雨傘,之后施施然地來到前臺付了錢。
只是這傘居然要20塊,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錢包,覺得自己太會花錢了。
暗自嘆了口氣,他把20塊的紙幣放在柜臺上,這才把手中壞了的傘扔進垃圾桶,拿著新買來的雨傘逐漸走進雨幕中。
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傘面上,傘內(nèi)傘外,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蘇長青慢慢地走在街面上,重新回到了茶館中。
臺上的劉姓書人還在講述著不知名的故事,蘇長青把傘放在桌腳旁,倒了杯水給自己,坐在位子上,津津有味地聽著。
而在他的四周,有著滿滿的一室人正在屏氣凝神地聽著書人的故事。
這次講的是一個關(guān)于楊貴妃的故事,蘇長青仔細地聽著,忽然間就感覺自己的眼前有些朦朧。
……
天寶末年,交趾國進貢給大唐龍腦若干,如蟬蠶形,宮中稱為瑞龍腦,十余步外都能聞到香味。唐玄宗賞賜給楊貴妃十幾枚。
某一個夏日,玄宗和他的一個兄弟在宮中下圍棋游玩,貴妃在旁陪著。還有一個當時著名的演奏家賀懷智在彈琵琶。眼看玄宗就要輸了這一局,乖巧的貴妃馬上把手中抱著的狗放下,狗竄上棋盤,棋局乃亂。這下保全了玄宗的面子,玄宗高興地大笑。正好一陣風吹來,把貴妃脖子上的圍巾吹落到賀懷智的頭巾上。賀懷智回到家后,發(fā)現(xiàn)香氣異常,便把貴妃的圍巾保存到一個錦囊中。
若干年后,當玄宗回到被安史之亂破壞殆盡的京城,追思在馬嵬驛被絞殺的貴妃時候,賀懷智及時的獻上了多年前保存的錦囊。太上皇打開錦囊,滿室飄香。太上皇此時心中大概閃現(xiàn)貴妃臨死前的最后一瞥,含著淚:“這是瑞龍腦的香味啊。”
……
瑞龍腦……
蘇長青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只是聽完這個故事后,他有些茫然失措。
他有些想念她了。
蘇長青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青瓷杯,恍若就發(fā)現(xiàn)茶水忽然變幻出一個面容模糊的少女。
他的妻子……
他暗自嘆息,有些傷神地望著杯子。
他已經(jīng)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
*
黑夜籠罩了這個鎮(zhèn),夜晚彌漫著白霧,如同絲絲白煙飄散在空中。
茶館中,白老板坐在不斷晃蕩著的搖椅上,拿著一根大煙槍,正在不停地吞云吐霧著
“今兒個,怎么來我這兒了?”
白老板瞇著一雙桃花眼,笑呵呵地望著對面被煙霧籠罩,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子。
黑衣男人帶著惡意滿滿的笑容,“我來這里……是提醒你……那些人快來了。”
他似笑非笑地,“我們可不像你……什么話該,什么話不該都不知道。”
白老板沒有話,只是瞇著眼睛又吐出了一個煙圈。
這才笑嘻嘻地,“怎么,他生氣了?”
氣質(zhì)如若少年般稚氣的黑衣中年人惡狠狠地盯著他,冷哼了一聲不去理會他。
白老板對于他的態(tài)度沒有絲毫生氣,只是把煙桿朝著搖椅扶手上敲了敲,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著樓梯走去。
“怎么?心虛了?”黑衣人陰陽怪氣地著。
“嗤。”白老板又再次深深吸上一口煙,也不接話,只是出了,“等等。”二字,就輕飄飄地上樓了。
白老板自然不會輕易與人交惡,只不過上次對方開出的籌碼比較讓他心動罷了。
他有些無所謂的笑了笑,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中午老山羊講的故事。
或許……
他回到房間,把抽屜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模樣看上去異常普通的木盒子。
聞了聞木盒中怎么也掩飾不了的香氣,白老板溫柔地摸著木盒子,接著這才腳步輕柔地走下了樓梯。
廳堂中的黑衣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著對方這么慢才走下來,有著微微的不爽。
“這就當做是我賠禮好了。”白老板摸著盒子,把它遞給了黑衣中年人。
“這是什么?”對方面色古怪地嗅了嗅空氣中迷人的香氣,接過了盒子。
“好東西。”白老板買了個關(guān)子,只是很可惜對方根本不理會他,只是隨手就把這個盒子揣進了自己的懷里。
白老板看著對方這么隨意地處置這個盒子有著微微的心疼,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很快卻又不心疼了。
他笑嘻嘻地下著逐客令,看著黑衣中年人遠去的背影,輕輕喝了一口茶。
……
興鑫賓館內(nèi)
一個黑衣中年人正坐在昏暗的前臺上奮筆勤書,在感受到身旁傳來了奇怪的香氣后,頭也不回的問道。
“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
他的身旁黑氣涌動,不一會兒就顯現(xiàn)出另一個黑衣中年人。
面容蒼老,氣質(zhì)卻恍若少年。
他把手上的木盒子“啪”地一聲放到了臺子上,“喏,老狐貍給你的賠禮。”
蘇幕遮的手一停,這才抬起頭,看向木盒。
“這是……”
當他再次聞到空氣中這濃郁香氣的時候,他輕輕嗅了嗅鼻子,把木盒打開。
一個如同蠶一般玉雪可愛模樣的東西,正靜靜地躺在木盒中,一陣陣的香氣正是從此處散發(fā)著。
“瑞龍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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