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才走出了一步,她身后的那個美男子也提起了步子跟上了一步,一直到楚云笙走到了馬車跟前,配合著士兵搜查之后,進了城,那男子都一直跟在他們的馬車邊上,楚云笙不由得停下了步子,轉過身子看向他道:“剛剛我并不是真的因為你撞傷了我才這般刁難的,所以你根本不必跟著我。”
說著,楚云笙要轉過身子踏上馬車,然而那美男子卻加緊了步子,攔在了她面前,他的目光只跟楚云笙一接觸,便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毛,面上的紅暈又再度浮現(xiàn)出來,在楚云笙不解的目光下,他才道:“既然是公子救了我,那么我這條命是公子的,以后我愿意為公子馬首是瞻。”
聞言,楚云笙擺了擺手,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了,舉手之勞罷了,只是公子身子未免太過單薄了些,在這亂世中行走,還是小心為妙。”
說著,再不看他,楚云笙走上了馬車,才掀開簾子進去,目光正對上玉沉淵那一雙幽黑如墨的瞳仁,那一瞬間,玉沉淵的眼底里劃過的一絲悲涼被楚云笙瞧個正著,但轉眼間,他眉梢一挑,已經(jīng)換上了他一貫帶著的那一副似笑非笑的偽裝面具。
只是玉沉淵不說話,楚云笙也不說話,馬車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楚云笙正想著剛剛那一瞬間自己到底是眼花了,還是玉沉淵這個深不見底的人真的是有什么心事,或者什么事情觸動到了他,馬車卻在這時候停了下來,只聽車夫在外面道:“主子,客棧到了。”
聞言,玉沉淵抬眸看向楚云笙道:“這幾日無望鎮(zhèn)魚龍混雜,有些亂,到了客棧之后,楚姑娘可別到處亂跑的好,尤其是在剛剛得罪了那老鴇之后。”
其實不用玉沉淵提點,楚云笙也知道,那老鴇明顯是地頭蛇,雖然剛剛是唬住了她,但難保她不會再起歹心,但要是這么一說的話,那么剛剛那個美男子再進城的話,豈不是危險?
雖然說是萍水相逢,但既然已經(jīng)出手相救,楚云笙到底有幾分放心不下,然而她的擔憂也沒有持續(xù)了多久,因為她跳下馬車之后,見到那男子已經(jīng)氣喘吁吁的跟了過來。
不遠不近的在站那街上,看著她所在的地方。
他的衣衫襤褸,跟這繁華的街道格格不入,身子雖不至于孱弱,但多少也有幾分單薄,這樣一映襯之下,看的楚云笙都有幾分心軟,想著他這樣只怕還得被那老鴇的人抓了回去,那么玉沉淵的那一千兩和自己剛剛的那一番口舌也算是白費了,楚云笙對他招了招手。而
楚云笙的這個動作一做出來,那男子想是得了特赦一般,剛剛面上還滿是失落的神色,這一瞬間便綻放出來欣喜的笑意,而他腳下的步子也沒有片刻的遲疑,忙不迭的拋到了楚云笙跟前,脆聲道:“公子!”
楚云笙點了點頭,笑道:“既然你這般執(zhí)意要還我這人情的話,不若幫我一個忙,在我住在無望鎮(zhèn)的這幾日,勞煩你搭手照顧一下我的弟弟。”
這人外表看似弱不禁風,但是骨子里卻傲氣的很,楚云笙不想將為他擔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只借由這個理由讓他暫留在他們這里,避開老鴇那些人。
然而,這人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只一眨眼便明白了楚云笙的用心,當即,眼底里劃過了動容之色,并用力的對著楚云笙點了點頭。
楚云笙笑了笑,便不再說話,而是走到后面的那輛馬車邊上,跟著紫衣和藍衣兩個人一起,攙扶起了昏迷中的阿呆。
那男子見狀,連忙快步走到跟前,躬身道:“我來背吧。”
楚云笙見了,也不推辭,道了句:“有勞了。”便攙扶著阿呆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背上,由著他背著進了客棧。
他身子雖然有些羸弱,背上阿呆邁開的第一步的時候,腿彎有些打顫兒,楚云笙還擔心他背不動,然而,接下來的每一步他卻走的極其穩(wěn)當,似是肩負了很重要的東西在肩頭一般,用盡了自己全部的毅力和堅持,愣是背的四平八穩(wěn),一直到了房間里,將阿呆放到了床上,他才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楚云笙見此不由得感嘆,真是一個執(zhí)著且固執(zhí)的人。
他做事的那股子堅持和韌勁兒,倒跟她自己有幾分像。
“他們已經(jīng)給你安排了房間,你也去休息吧,等下我讓藍衣給你準備好衣服送過去,你梳洗好了換上罷。”想著他一路逃命,提心吊膽的過的這些日子,楚云笙便很善解人意的叫他下去休息了。
聞言,他點了點頭:“謝謝公子。”
簡短的幾個字,但言語間卻滿是真誠和感激,沒有絲毫的做作和虛偽,楚云笙聽的分明,她走到阿呆的床邊坐下,轉過眸子里看向那男子,微微一笑道:“也算是相識一場,不必見外了,不用公子長公子短的叫我,叫我阿笙即可,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
“阿笙……”那男子在心底里小心翼翼的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卻怎么也叫不出口,他垂下眸子來,避開楚云笙笑意盈盈的眸子,低聲道:“我……我還是叫公子的好,我叫秦墨羽,公子叫我墨羽即可。”說著,他朝著楚云笙服了服身子,這才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
見他如此執(zhí)著,楚云笙也不好再勸,由著他去了。
等房門被關上,再無旁人打擾,楚云笙這才專心致志的為阿呆兄號起脈來。
阿呆兄的脈象微弱,但卻很平穩(wěn),看樣子他身上的余毒應該是全部被清除了,而之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過來,是因為那一日沈將軍淬了毒的那一箭的力道剛巧讓他的身子被帶的撞擊到了后面的城墻上,而他的頭則重重的撞上了城墻,所以,在他身子跌落下來之后,才會直接昏迷過去,再加上眉宇間射穿青銅面具的那支箭留下來的一點朱紅,讓楚云笙產(chǎn)生了他眉心被射中之后死去的錯覺……
想想,當初的那一幕真是驚險,若是后沈將軍手中力道再加重那么一點點,只怕這世上再沒有阿呆這個人了……
只是,即便是如此,他現(xiàn)在卻依然沒有渡過危險期,因為他以前腦子里有舊傷,這一撞,導致了痼疾再發(fā)作,以至于到現(xiàn)在他都沒能清醒過來。
然而,到底阿呆從前到底是有過怎樣的經(jīng)歷,受到過怎樣的傷害,才會成為這樣子的,估計也只有元辰師傅知道了,或者說玉沉淵也是知道的,但見他那一副十分不愿意提及阿呆的神情,想從他那里探聽點什么,簡直太難。想
到此,楚云笙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將阿呆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下意識的抬手撫到了他眉宇間因為那一箭而留下了的一點朱紅印記,心底里不由得翻涌起一陣酸楚。
卻不曾想,她的指尖才碰到阿呆那英氣挺拔的眉彎,昏迷了許多天的人卻在這時候驀地睜開了眼睛。
那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漆黑如墨的瞳仁驀地睜的老大,怔怔的看著楚云笙,最初的一剎那,眸子里滿是錯愕和緊張,但在反應過來是楚云笙之后,眸地里的警惕也隨之而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欣喜,那欣喜讓他的眼底里頃刻間翻涌起了一層水汽,同時他的身子一動,抬手間將本來傾身查看的楚云笙抱在了懷里。
楚云笙還沒有從阿呆兄終于醒過來的欣喜中回過神來,她整個人已經(jīng)被阿呆抱在了懷里,她一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卻聽他將下巴埋在了她的頸間,悠悠的吐出兩個字來:“真好。”
嗯?
真好?楚云笙沒有想到阿呆兄醒過來的第一時間竟然是高興的抱著自己說出這么兩個字,她一時間還沒有理解過來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卻聽阿呆兄繼續(xù)又道:“你在,真哈。”
聞言,楚云笙又是一怔,也忘記了從他懷里掙扎出來,鼻尖一算,眼底里瞬間縈繞了一層水汽。
沒有想到,昏迷了這么多天,生死一線間,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的意思竟然是這個,他最關心在乎的卻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她的安危!想到這里,楚云笙腦子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那一日在昭華宮外,無論她怎么勸說他也不肯丟下自己獨自逃生,最后還因為太過掛念自己的安危而分神,以至于最后才會被沈將軍鉆了空子……
正想著,卻不料身下的阿呆突然動了,他抬手驀地將楚云笙推開,面上劃過一絲驚恐,睜大了眼睛看著楚云笙,下一瞬,在楚云笙不解的目光下,他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的鉆進了被子里,將自己的整個臉都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
被推開的楚云笙也是一臉茫然和無措,但是轉眼間,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面具!阿呆兄的面具被毀掉了,這幾日昏迷中,也沒有人在意到這個細節(jié),所以現(xiàn)在的阿呆兄是沒有帶面具的,對于內心幽閉孤僻的阿呆來說,那面具便是他所有的安全感的來源罷?
這樣想著,楚云笙當即抬手安撫似得拍了拍被子,柔聲道:“你乖乖在這里休息,我這去給你找面具來。”
說著,她便提起步子來,直接朝外走去,而這時候,玉沉淵正從對面的房間里由紫衣藍衣兩人跟著走了出來,一看到楚云笙慌慌張張的樣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打趣道:“你這是被債主追上門了嗎?”
出聞言,楚云笙也不跟他計較,直言道:“我現(xiàn)在需要去買一個面具,你若是不放心的話,要派個人跟著嗎?”
一提到面具,玉沉淵的狐貍眸子里劃過一道精光,他的目光似是透過楚云笙看到了她身后已經(jīng)關上了房門的阿呆的身上,但只是眨眼間,他便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來,看向楚云笙展顏一笑道:“你一個人出去,我怎么放心的下呢,畢竟這年頭一個人在外面晃悠的美人兒不多了,尤其是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到時候要是被賣到什么青樓勾欄院的地方,豈不是可惜,來來,本相陪你一起去。”
玉沉淵身邊的藍衣紫衣兩個侍女的身手也絕非等閑,這等小事,明明只需要派個侍女跟著可以,偏偏他也要跟著楚云笙去湊個熱鬧,楚云笙抬眸看向他,但見他眸子里星光熠熠,并不見得有任何異常,她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懂玉沉淵這個人了。
更看不懂的還在后面,玉沉淵不僅跟著她出去,而且還罕見的并沒有帶一個侍女,只身一人跟著楚云笙這樣出了客棧。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已經(jīng)到了掌燈時分,街道兩邊的商鋪卻依然不減半點的喧囂,反倒比傍晚來的時候更熱鬧了些,兩邊叫賣的商販,也格外的賣力和精神,而即便是燈光暗淡了些,然而玉沉淵這樣跟著她走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也依然是最為亮眼的存在。
尤其是玉沉淵。
今日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華服,胸口的衣襟依然是大大咧咧的半敞開,那精致的鎖骨暴露無遺,有時候身子微微一動,露出了一大片玉色的肌膚,從楚云笙的角度看去。。。。。
真真是太過香艷……
然而,這樣的驚世駭俗的有傷風化的穿著若是換在其他人的身上定然會被人嗤之以鼻甚至會被大家的唾沫星子也淹死,然而換到玉沉淵的身上,再配上他這一副天下第一美的容顏,看了,只讓人覺得抬不起步子,仿佛只一眼,整個人的心和神都被他勾了去一般,而這種美到人神共憤的殺傷力已經(jīng)完全忽略了性別。
楚云笙走在玉沉淵的身邊,一路過去,都是被所有人的目光所交織著的,都是焦點,這樣的感覺實在不太妙,楚云笙只得湊近了玉沉淵些許,壓低了聲音道:“玉相,能不能把衣服穿好一點,這樣實在是……”(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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