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淺淡的灰云飄在遠方的天邊。
清晨寒風凌冽,火焰被風吹向北邊,扯出長長的焰尾。
咕嘟嘟
小鍋里開水翻滾上來,帶著兩片被煮開的白色圓餅。
葉成皺著眉頭,艱難的咽下嘴中的面餅,他對著一旁的大黑馬揚了揚手中剩下的半塊
“老黑,你要不要”
大黑馬抬頭鄙夷的看了眼葉成,而后又是低下頭去,用大腦袋拱開積雪,繼續(xù)尋找雪底的雜草樹根。
感受到大黑馬輕蔑的目光,葉成一下子愣住,許久才終于憋出一句
“你……老黑,算你狠”
葉成將鍋中僅剩的兩塊餅子撈出,三下五除二,準備速戰(zhàn)速決。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傳來。
“血腥味”
葉成放下手中的面餅,眼睛微瞇,看向官道遠處的黑暗里。
雖然身受重傷,但他的五感依舊是頂尖的存在,何況空氣里的血腥味極為濃重,就算是內(nèi)氣初成的武者,也會清晰感知到。
一騎人影飛速向著葉成方向沖來,急促的馬蹄揚起飛雪。
馬上騎著兩道人影,當先的是一個衣著錦袍的年輕男子,男子面色蒼白,胸前的錦袍破破爛爛,紅色鮮血隨著馬匹奔馳不斷流出,在雪地上留下點點血痕。
男子身后是一個白袍中年男子,白衣中年人趴在青年男子背上,已經(jīng)不省人事,白色的袖口上,鮮血流水一般的滴下來。
馬匹飛馳如風,一下就從葉成身邊掠過,沒有絲毫停留。
“仇殺嗎”
葉成看著迅速遠去的紅色馬影,心里升起一股熟悉感,忽然他一下站起身,有些憤怒的指著前方的奔馬
“我靠,老紅,你個沒出息的,早知道我就直接加餐了,別跑,給老子回來”
聽到葉成的聲音,紅馬稍稍一頓,似乎是想回過頭來,但前方的騎士卻是急了,劍背狠狠向著馬屁股拍去,紅馬吃痛之下,直接向著遠方奔去。
“我的馬啊”
空曠的官道上,少年有些哀怨的聲音在天地間不斷回蕩
大黑馬晃晃悠悠往前走,路面積了厚厚的白雪,走到這里終于漸漸感覺到了一些人氣,一個廢棄木質(zhì)車輪被埋在雪地里。
“今天下午應該就能到了,老黑,走快點,等進城了,咱們就吃香的喝辣的”
葉成踢了一腳大黑馬,老黑向前飛奔幾步,然后又是停了下來,懶懶散散慢慢向前走。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兩天不僅是葉成斷頓了,連大黑馬也斷了糧草。
看著有氣無力的大黑馬,再想起剛剛飛奔而過跑的歡快的老紅,葉成的臉色越發(fā)難看起來。
轟轟轟
震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三道身影從后方疾馳而來,當先一個騎士身形壯碩,只穿著一件白色單衣,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jié),男子身上卻是不斷冒著白氣。
壯碩男子一勒馬韁,黑色健馬前蹄高高抬起,一下停在葉成身前。
“小子,見沒見過兩個人,騎著一匹大紅馬,應該還受了傷”
聽到男子提起紅馬,葉成臉色卻是一下黑了下來,他掃了一眼眼前的男子。
一臉絡腮胡,背后背著把精鐵大斧,斧刃冒著寒光。
“聾子嗎,問你話聽沒聽到”大漢盯著葉成,手中的馬鞭卻是一下?lián)P起
“自己沒長眼睛嗎,那么大灘血在地上不會看啊,問問問,這么愛問,回去問你媽啊”
葉成指了指前方,前方一塊巴掌大的雪面上,印著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
“小子,你找死”
大漢目光一獰,手中的馬鞭就要落下。
“老三,算了,大事要緊”
不遠處,一個頭領(lǐng)模樣的金袍男子打量了葉成一眼,忽然開口。
此時葉成模樣有些詭異,一身半白不黑的灰袍,背上綁著三把用黑布包起的長刀,長刀交錯背在背上,如同三叉戟的模樣,肩膀兩邊露出兩個黑鐵刀柄。
更夸張的是,葉成馬邊還掛著一把長刀,隨著老黑踏動步子,斜掛在馬背上的刀鞘搖搖晃晃。
“一個化形,兩個凝形,也算難得了”
葉成目光看向金袍男子,而后嘴角一撇,又是收回了目光
之前看到的那兩個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修為,但受了開膛破肚的傷勢,還能這么活蹦亂跳,顯然也是內(nèi)氣不俗的高手。
加上現(xiàn)在這三個內(nèi)家,這等武力已經(jīng)足以鎮(zhèn)守一座中等縣城了,就是在應安這樣的大城也足以割據(jù)一方
“既然這里有血跡,韓家父子肯定是想逃回定陵,那個東西我們必須拿到手,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進城”
“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竟然把上好的軍馬丟在野外,不然韓家父子怎么可能逃得出我們的手心”金袍男子身旁,一個鷹鉤鼻男子惡狠狠道
“壞我王家大事,別讓我知道那混蛋是誰,不然二爺我讓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鷹鉤鼻男子臉色陰鷙道
聽到鷹鉤鼻男子的話語,葉成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兩人說話雖輕,但以葉成的聽力來說,和在他耳邊說話也沒什么分別。
“老三快走,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你和他置什么氣”領(lǐng)頭的金袍男子回頭招呼了一句,而后再次向著前方追去。
“算你小子好運,若是平時,嘿……”絡腮胡大漢狠狠瞪了一眼葉成,手中長鞭一下打在馬屁股上,頓時露出一道血痕。
健壯黑馬痛嘶一聲,快速向著前方追去。
葉成看著消失在官道盡頭的三人,眼中若有所思
“沒想到還沒進城,就遇上了這種事情,看來這個落幽山還真有幾分意思,什么牛鬼蛇神都引出來了,這是仇殺?又或是奪寶?”
“不過,這又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葉成伸了個懶腰,一拍大黑馬,輕笑一聲
“你說是吧,老黑”
大黑馬晃了晃腦袋,又再次邁出步子,小小的波瀾之后,一人一馬再次踏上了旅途。
到天色擦黑時,葉成才看到定陵城墻。
定陵不是什么大城,和北寧應安這些城墻動輒三四十米的大城不同,定陵的城墻只有十一二米高,看起來有些低矮。
寒冬時節(jié),天也黑的快。
雖然只是下午四點多,但定陵城卻是快要關(guān)城門了。
城門口兩個兵丁縮著手站在寒風里,兩人不時跺跺腳,渾身不住打抖。
門前倒是清掃的干凈,只是卻空無一人,一陣寒風吹過,吹起一片砂礫塵土。
寒冬臘月,誰不是舒舒服服窩在家里,根本不會有人出城。
兩個兵丁好不容易挨到了五點,正準備關(guān)門,忽然一個騎著黑馬的青年匆匆趕來,見到兩人準備關(guān)門的樣子,更是一下打在了馬屁股上。
“進城三十文,趕緊的”兩個兵丁有些不耐煩道
少年先是一愣,而后直接從懷里摸出一個小袋子,摸出了三十個銅板
“不用檢查嗎”葉成有些好奇道
尋常城池,無論是個人還是商隊,進城之前都要經(jīng)過盤查,以防盜匪或鬼物混入城中,特別是他們這些背著刀劍的武者,更是盤查的重點,但看這定陵城的架勢,竟然完全不管。
“哪那么多廢話,讓你進就進,快點,老爺我要收工了”一個兵丁有些不耐煩道
另一個兵丁看了眼葉成有些稚嫩的臉龐,倒是多說了一句
“你個娃娃也學人家來尋寶,現(xiàn)在定陵城亂著呢,進去后小心著點,惹到了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劉,你和他廢什么話,這些個愣頭青城中都死了十幾個了,哪個肯聽你勸”
他掃了眼在一旁笑容靦腆的少年,一揮手
“趕緊進去,多看多聽少說,老爺我要關(guān)城門了”
葉成牽著黑馬走進城門,身后厚實的黑色城門吱呀一聲,重重關(guān)上。
“看來這定陵城中也不太平啊,也是,畢竟落幽山附近就這一座城池嘛”
定陵城往東,在走上半天的腳程,就正式進入落幽山,方圓千里內(nèi),只有定陵這一座城池。
隨著各方人手匯聚,這座原本偏僻的小城竟然迎來了一陣有些畸形的繁榮。
走出門洞,就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大道盡頭是鱗次櫛比的閣樓,昏黃暖紅的燈籠掛在樓上,隨風擺蕩,遠處行人如織,一股塵世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
葉成有些感慨,這些天風餐露宿,路上更是連個人影也沒有,旅途上放眼望去,除了白雪還是白雪,他有傷在身,連修煉也做不到,只能和兩匹馬兒作伴。
華燈初上,街上行人越來越多,有挑著擔子準備回家的小商販,有大腹便便身后跟著黑衣護衛(wèi)中年男子,也有許多佩刀拿劍或者背著長槍的江湖武人,這些武者神情冷漠,身上氣息兇悍,一旁的護衛(wèi)們看著這些武人,神情微微警惕。
街邊小二招呼著客人,糖葫蘆的叫賣聲,饅頭出籠的白色蒸汽,飯館里飄出的香氣,這些聲音氣味混合在朦朧的夜色里,交匯出小城特有的傍晚時光
葉成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空氣里飄蕩的食物香氣,眼睛頓時一亮
“油燜大蝦,燒雞,紅燒獅子頭,我再聞聞,哦,還有糖醋魚和爆炒羊肚”
葉成擦了擦嘴角,一扯馬韁,差點將老黑扯了一個跟頭
“走,老黑,咱吃肉去”
在大黑馬幽怨的眼神中,一人一馬鉆進了路邊一座五層高的酒樓里。
街道上游人如織,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搖著扇子,晃晃悠悠走在路上,身后五六個黑衣大漢緊緊跟隨。
領(lǐng)頭大漢面色冰冷,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右眼開始一直劃過臉頰,一些面色陰沉的武人看到這個大漢,眼中皆是有些忌憚。
青年公子肩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白色生物,渾身滾圓,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不時轉(zhuǎn)動,看著極為機靈。
白色毛球懶洋洋趴在年輕公子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周圍行人。
忽然,白色小獸像是感應到什么,一下子人立而起,渾身白毛更是一下炸開,根根豎立。
吱吱吱
白色毛球忽然從雪白絨毛里伸出一只白色的小爪子,一下指向不遠處的一間酒樓。
年輕公子忽然停下腳步,看著街道盡頭名為醉月樓的酒樓,眼睛一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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