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將臨期』當(dāng)日,教堂廣場。
“真的很久沒有穿過這套衣服了。”托德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身穿教會圣秩套裝的自己,用手松了松領(lǐng)口,小聲說道:“一年沒穿,這衣服好像有些小。”
“陛下,時間到了。”
托德朝著侍從點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圣經(jīng),走出門外。
將臨期是教會七個節(jié)期的第一個節(jié)期,意義在于讓信徒自省,等候基督的來臨。
但在典禮具體時間上,天父教會與至正教會又有所不同。
為了慶祝將臨期的到來,暮西城在教堂廣場上,特意搭建了一個木制儀式平臺。
平臺上放置著一個花環(huán),里面有三枝紫色的蠟燭、一枝粉紅色的蠟燭和一枝較大的白蠟燭,這又稱作『將臨花環(huán)』。其中三枝紫色蠟燭和一枝粉紅色蠟燭代表將臨期四周,而白蠟燭象征圣潔的基督。
上午九點,身穿圣秩的國王,出現(xiàn)在平臺的邊緣,引來了臺下民眾的如海浪般的歡呼聲。
有人高呼圣子,在他們的心目中,托德這個名字意味著圣靈。一個又一個聞所未聞的奇跡,在他的手中發(fā)生;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的引領(lǐng)下變?yōu)榱丝赡堋?br />
有人高呼國王,他們更敬重的是他的承諾和仁慈。早在暮西城還是一個村莊之時,托德就給出了三年不收取稅金的保證。當(dāng)騎士團世俗化之后,人們以為國王會收回命令,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選擇了守諾。現(xiàn)在,暮西城的居民只要不是懶惰奸滑之人,都能憑著雙手,在城中掙得一份家業(yè),過上比擬貴族的生活。
托德站在將臨儀式臺上,看向廣場上的人群。
離他最近的是阿方索和近衛(wèi)們;再遠一些是芮契爾、喬、以利亞、瑪麗等等國王官員,最外圍是人山人海般的圍觀民眾。
“天使傳報、藉圣神的庇蔭……”
托德一邊高聲念出圣文,一邊點燃第一根紫色蠟燭,臺下的眾人開始默默祈禱。
“圣子的來臨,使人擺脫罪惡的枷鎖,而獲得自由。”
第二根、第三根紫色蠟燭被點燃。
“愿蒼天沛降甘露,自云端降下正義;愿大地裂開,產(chǎn)生救世主。”
粉紅色的蠟燭被點燃,儀式臺下方的大地發(fā)出了陣陣震動,以為圣子顯靈的人們交頭接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跪伏在地。
“主將臨于人世,給人類帶來亮光和救恩,因此有了盼望。”
托德點燃了最后的白色蠟燭,儀式正式完成。
地面的震動聲越來越大,肉眼可見的裂紋仿佛蛛網(wǎng)一般,不斷的延伸和擴大。
隨著沙石的開裂聲,大地崩塌了。
一個巨大的地陷出現(xiàn)在儀式臺四周,木臺散架,沙土四濺。在一邊驚呼和叫喊聲中,國王消失在了地洞之中。
從地面掉入了近十米深的地下,即便有著『再生』的異能,托德依然摔的頭暈?zāi)垦#瑒訌棽坏谩?br />
深洞投下的陽光,被一張少女的臉孔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哈哈!真的是國王!”
耳中傳來這句話,托德剛想詢問對方是誰,自己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下一秒鐘的他,被女孩架在了肩膀之上,順著黑暗的通道飛速移動。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下水道中,只丟下一句話:“伊凡!是時候放煙火了!攔住那些追兵!”
數(shù)秒鐘后,一名全身鐵甲的騎士,手持著劍盾跳入了地洞之中。
“陛下!您在哪兒?!”
阿方索踩在下水道松軟的地面上,急得就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他在原地轉(zhuǎn)著身體,借著落下的光線觀察著四周。
這里是暮西地下管網(wǎng)的正中央,也是下水道的中心平臺,但這個房間有著四個朝向的出口,托德究竟位于何方?
越來越多的繼承者近衛(wèi)進入洞中,有人點燃了火把,隨后驚叫道:“長官!看地上!”
阿方索依言朝地面看去,猶如毛細血管一般的『毛毯』鋪滿整個房間,一些紅色的影子游動在地面上,由于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樣子。
一只紅色的蠕蟲從地面彈起,穿過一名近衛(wèi)頭盔的縫隙,直接鉆破了眼球,進入了受害者的大腦。
凄厲的慘叫響起,遭受攻擊的近衛(wèi)倒在地上,瞬間被無數(shù)條蠕蟲淹沒了身體,血肉被噬咬的聲音讓人頭皮發(fā)麻。
阿方索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大聲下令道:“結(jié)圓陣!結(jié)圓陣!”
近衛(wèi)們迅速組成了一個圓形的盾墻,一邊防范著來自地面的攻擊,一邊用劍斬殺著眼中的蠕蟲。
很快,騎士們發(fā)現(xiàn)這種抵抗根本就是徒勞。『血毯』已經(jīng)遍布了整個房間,地面、墻壁甚至是天花板,都能成為這些『食人蛇』的藏身之所。
而破洞中不斷有近衛(wèi)跳落下來,這些人往往還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就成為了蟲子的大餐。
阿方索看著受害者越來越多,急得朝著頭頂?shù)拇蠖矗舐曁嵝训溃骸皠e下來!該死的!我說了,別下來!”
就在他分神之際,一只蠕蟲從地面上彈跳起來,直撲阿方索的面門。
就在騎士即將慘死于蟲口之時,一根弩矢從房間的盡頭射來,穿透空中的蠕蟲,救了阿方索一命。
瓦爾頓拉開弩弦,又裝上一根弩矢,將另一只蟲子釘在了墻上。
全身燃燒著火焰的萊斯利,緩緩走入了房間。他腳下的火舌炙烤著『血毯』,他手中噴射的高溫炎息,將一片又一片的蟲子燒成了焦炭。
阿方索看向瓦爾頓,張開嘴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別謝我,是萊斯利硬拉著我來的。”瓦爾頓昂起頭,鼻孔朝天。
清除完蠕蟲的萊斯利,散去渾身的火焰,喘著粗氣對阿方索說道:“大人,我知道陛下去了哪。”
后者一個箭步來到萊斯利面前,大聲問道:“在哪?!”
萊斯利指向房間的一個入口,面無表情:“這里。”
“你去通知王室近衛(wèi)團,讓『元素繼承者』加入戰(zhàn)斗!”阿方索朝著身邊的屬下,下達著命令:“剩下的人,跟上我!”
萊斯利和阿方索在前,瓦爾頓和近衛(wèi)在后,一行人走出下水道中心平臺,順著一條過道朝前走去。
萊斯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輕輕說道:“大人,我有時候在想,人一生最快樂的日子是何時?”
腳步匆匆的阿方索,頗感不耐的說道:“萊斯利,這些事情我們以后再說,找到陛下是第一要務(wù)!”
扈從沒有理會騎士的話,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我最近總是夢見在異端審判所的日子,雖然那個時候報酬微薄,風(fēng)餐露宿,有好幾次還行走在死亡的邊緣。但是……衣服破了,阿德莉娜會幫我縫補;心情不好,就和瓦爾頓吵上一架;迷茫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光明的靈魂,為我驅(qū)散心中的陰霾。”
萊斯利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體面對阿方索:“大人,難道您就不懷念過去的日子嗎?”
阿方索頓住身形,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冷冷的問道:“你剛才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下水道?仿佛早就知道這一次的刺殺?!”
萊斯利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嘴唇發(fā)白:“大人,難道您就一點點都不懷念過去那段時光嗎?如果我們放棄現(xiàn)在的……”
阿方索突然將劍架在萊斯利的脖子上,大聲吼道:“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瓦爾頓沖到阿方索的面前,用弩機一挑,擋開劍身,怒喝道:“我們剛剛救了你!”
萊斯利看向阿方索,臉上血色全無,稍后轉(zhuǎn)過身體,繼續(xù)向前走去,嘴中輕輕說道:“大人,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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