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米爾王都蘇薩爾城,夜晚。
在燈火輝煌的商業區中,一間平凡的酒館——“燃燒的黑暗精靈”中,喧鬧的聲響讓這個沉寂的冬夜多了幾分顏色。
這里沒有偽裝的紅袍法師,也沒有拿著戰斧的矮人,更沒有邪惡的黑暗精靈或者食人魔,顧客大都都是有些微醺的蘇薩爾本地人或是來自王國其他地方的外地人,與其他王國的都城一樣,蘇薩爾的居民習慣了享受較為優越的待遇與外地科米爾人艷羨的眼神,看著那些外來農戶在酒館拙劣的表現,彼此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會心一笑,曾是蘇薩爾本地人在酒館中慣常的娛樂,但現在蘇薩爾人已經無心這種娛樂了。
酒館中的眾人看似和往常一樣,喧鬧的飛鏢游戲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一個銀幣一局的塔斯牌游戲吸引了更多人的關注,酒館的東南角則被一個講著黑暗精靈崔斯特冒險故事的吟游詩人占據,幾個少女一邊面色紅暈地看著英俊的詩人,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詩人的講的冒險故事,一些中年人則是坐在圓桌旁,一邊喝酒一邊談天。
“現在連酒館都不贈送下酒小菜了。”一個木匠一邊喝著木杯中的苦黑麥酒,一邊悶悶地說道。
過去,只要買上隨便一杯四個銅幣的麥酒,就能得到店家贈送的一小盤烤面包碎,或是一碟子小櫻桃,蘇薩爾的市民們是體面而大方的,不會只吃這些贈送的東西,海螃蟹三明治,炸洋蔥肉末,土豆燉肉,面包屑炸豬排,加了蒜末的山羊干酪,還有蘇薩爾人最愛的蘇薩爾熏肉。
采用國王森林某種特殊木料煙熏制的豬前腿肉,再加上洋蔥,蒜末,萵苣,蛋清腌制,蘇薩爾人習慣將這種熏肉搭配上全麥面包,生菜葉,煮過的時鮮水果做成三明治吃,體面的市民點上大盤的熏肉,清貧些的就點上小盤的,實在困難些的就幾人一起點上一盤,現在酒館中愿意點上一盤熏肉的顧客已經不多見了,更多人點的是煙熏的咸魚。
“麥酒都從四個銅幣漲到八個銅幣了!原來送的面包碎卻沒了!蹦窘车耐椴粷M地附和到。
“你不是說體面的人不會吃那些小菜嗎?你怎么不點熏肉三明治了?改吃咸魚了”另一個同伴嘲弄到。
木匠也沒生氣,嘟囔了一句:“熏肉的價錢足足漲了三倍,怎么吃的起。
“不光是麥酒和熏肉,糧食的價格也漲了一倍了!咱們現在還能坐在酒館里喝酒,那些貧民窟里的苦人兒已經在挨餓了,物價要是再漲,怕是咱們也喝不上麥酒,甚至餓肚子了!”木匠的同伴憤憤地說道。
“是啊,市場里麥子的價錢每磅零售都三個銅幣了!當年先王在的時候零售才一個銅幣,牲畜的價格也漲了,真是要命!”一旁的一個小商人搭話到。
“埃蘭大師,你給大家說說最近物價為什么一直在漲啊。”一個顧客向坐在卡座上獨自喝著蜂蜜酒的學者埃蘭提問到。
“還能是因為什么?之前是因為和獸人打仗,現在是因為鋼鐵攝政和貴族們對立,雙方都在整治軍備,大肆加稅,幾乎阻斷了商路,物價能不漲嗎!”埃蘭撇了撇嘴說道。
“北方貴族的聯軍不是已經到了蘇薩爾城外了嗎?和紫龍軍團也沒打起來啊!币粋湊過來的聽眾不解地問道。
“不是鋼鐵攝政提出和解,甚至愿意讓出紫龍軍團的指揮權,要共同對付北方的陰魂人大軍嗎?原先北方貴族們還覺得有詐,帶了大批私兵南下,提防鋼鐵攝政,結果他們剛一離開,陰魂人的獸人傭兵就開始在提凡頓周圍掃蕩了,聽說陰魂城和桑比亞人聯合了,桑比亞的“赤子團”都出現在北方了,雙方匯合在北方肆虐呢!”一個頗為好事的酒客煞有介事地說道。
聽眾們紛紛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桑比亞的“赤子團”傭兵在費倫南部很是出名,以三百游牧潮中被擊潰的游牧弓騎兵為主,逐漸聚集了二百泰瑟爾重裝槍騎兵,三百巨龍海岸弩手,四百桑比亞雇傭劍士,三百谷地重裝矛兵,并有自己的牧師團與高階法師,還有游蕩者偵察隊與游俠散兵隊,“赤子團”在南費倫的多次沖突中都有著不俗的表現,剛剛結束的泰瑟爾王國內戰就有著“赤子團”的身影。
“陰魂人和桑比亞人聯合,那鋼鐵攝政的軍隊能打得過嗎?”一個聽眾擔憂地問道。
“應該能行吧,北方貴族帶來了八千大軍,國王森林的納達爾公爵也派出了兩千私兵,南方貴族也出了兩千人,這還沒算上鋼鐵攝政的紫龍軍團呢。”一個蘇薩爾本地人說道。
“你怎么算地那么清楚?”
“跟在他們身后的那么多商人,妓女,小販,誰還不知道他們部隊的規模?而且城外的臨時營房就是按這個人數建的,我哥哥是工地的一個工頭!”說話的人得意洋洋地說道。
“看來這回陰魂人和桑比亞人的大軍真是要來了,連聰明的納達爾都出動了!币粋商人擔憂地說道。
那個蘇薩爾本地人不以為意,而是有些神秘地低聲說道:“聽說鋼鐵攝政已經答應了北方的卡廷公爵,把軍隊的指揮權完全交給公爵,還要把攝政的位子去除,讓公爵擔任首相!”
聽到這個傳言,大家面面相覷,學者埃蘭大大地喝了口黃色的蜂蜜酒,打著嗝說道:“鋼鐵攝政下臺也好,她之前打仗沒輸過,可咱們的稅還是越來越高,戰死的蘇薩爾人也越來越多,一打輸就丟了提凡頓城和首席戰法師,夾著尾巴逃了回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之前封閉了哄抬物價的桑比亞商棧,結果全桑比亞的商人都在打壓科米爾,看看現在的物價!看看現在蕭條的市面!碼頭工人都失業了!”
說起蕭條的市面,大家都是紛紛嘆氣,祈禱未來的新首相卡廷公爵能夠有所作為,蘇薩爾城十分依賴海貿,隨著在墜星海沿岸有著巨大影響力的桑比亞王國的封鎖,沿岸的國家與城邦紛紛拒絕科米爾商船入境,而失去了大量的桑比亞商船靠岸,原本繁忙的蘇薩爾港口也變得十分蕭條,讓整個城市的相關行業都受到了沖擊。
這時,一個身材窈窕的美艷女子走進了酒館,酒館中頓時安靜了一秒鐘,接著酒客們或是心不在焉地繼續談論著剛才的話題,或是高聲繼續游戲,一邊偷瞄著這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檔次酒館的美艷女人。
學者埃蘭暗自唾罵了一句酒客們,接著打算借著玻璃酒杯的反光鑒賞這個美艷的女人,學者畢竟是含蓄的。
接下來,埃蘭驚訝地發現這個女人在玻璃杯子上沒有倒影,接著埃蘭面目沉重地看向了女人的雙腳,酒館中的光照十分充足,埃蘭心中一沉。
這個女人沒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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