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淅瀝的雨淋濕了縣城。
跟每天起床一樣,張東明先去外面陽臺上抽了根煙,上輩子習(xí)慣,這時他腦袋最清醒,琢磨啥事一般也都是這時候。
唐老師昨天下午跟趙玉梅去鄰市她三舅家喝喜酒去了,這丫頭不在,他也懶得做這做那的,隨便糊弄一口得了,煮了點掛面。
吃完,給白艷和陳健打了個電話,就開電腦玩魔獸了。
一上午玩了十幾盤,贏了三盤中等電腦,張東明心說他玩魔獸比砍傳奇有天分多了,照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幾天他就能挑戰(zhàn)發(fā)狂電腦了。
十二點,穿衣服下樓了。
小區(qū)南門一家小飯館,人不多,張東明隨便找了個位子,悠哉地點了根煙。
二十多分鐘,白艷風(fēng)塵仆仆地打車來了,一臉歉意,“張老師。”
張東明笑著點頭,自從白艷正式去公司上班他就沒聯(lián)系過,平時在縣里啊學(xué)校啊也都從沒碰著過,而白艷也從沒給他打過電話之類的。
五個多月沒見,白艷感覺稍微胖了點,不像之前那么面黃肌瘦了。
然后公司的要求,財務(wù)人員上班要穿工裝,白艷這是中午休息時間過來的,一身黑色工裝配上白色襯衫,再加上一米七多的大高個,挺漂亮的。
平時的話,張東明知道白艷吃穿啥的肯定還是很樸素的,畢竟她現(xiàn)在的工資跟之前也沒差多少,就漲了二百,不過對白艷來說二百已經(jīng)解決很大問題了,就像她現(xiàn)在終于有點血色的臉蛋。
白艷坐下來,也不太敢正視他,半低著頭解釋說,“有個報表著急,填完才過來,張老師...你等半天了吧。”
“沒,也剛到。”張東明苦笑,自打認識,白艷面對他時從來都這樣,他也沒啥辦法,把菜單遞過去,“吃啥,看看。”
“都行。”
“不行都行,快點。”
張老師強行讓她點菜,白艷最終點了條煎魚和西紅柿炒雞蛋。
恰好,都是張東明喜歡吃的。
張東明是這樣想的,可他忽略了,白艷當初在北山鄉(xiāng)給他和幾個學(xué)生做了兩個多月飯,大概是知道他平時喜歡吃啥菜的。
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而一直以來,張東明對白艷忽略了很多的細節(jié)。
哪怕他能注意到一處,就會發(fā)現(xiàn)白艷在喜歡他了。
事實上不光是白艷,還有鞏菲,還有幾個學(xué)生,甚至唐婉,張東明在日常生活中并不是一個很細心的人,總是會忽略一些細碎的東西。
其實,張東明也不是說真的就那么粗心大意。
關(guān)于董燕的合作,關(guān)于二黑子的計劃,關(guān)于劉川郭青夫的創(chuàng)業(yè),關(guān)于他和唐婉的未來,關(guān)于重生的壓力……
這每一件都不是簡單輕松的事,張東明平時在這些方面已經(jīng)投入大量的精力了,已經(jīng)很疲勞了,日常生活中自然就懶得再費那么多心思了。
就是這樣的,生活中誰的精力也不是無限的,誰的思維也不可能像機器一樣每時每刻都保持著無比精密的運轉(zhuǎn),日常瑣碎上差不多就得了,沒事哪有那么多心思細掰扯,其實誰都活得都挺糊涂的。
“現(xiàn)在工作咋樣?”
菜上來了,張東明不說話,白艷就一直悶頭吃著。
白艷抬頭說,“挺好的,一開始不太適應(yīng),也有挺多不懂不會的,現(xiàn)在好多了,董姐也挺照顧我的。”
張東明說,“忙么?”
白艷答,“工程最開始那一段特別忙,現(xiàn)在好些了。”
張東明又問,“在公司干著還行么?”
白艷答,“嗯。”
張東明點了點頭,然后他不問了,白艷又開始悶頭吃飯了。
吃了會兒,張東明有點無奈,他要是不主動說話,這頓飯白艷估計是不能吱聲了,“一個人住著習(xí)慣么,生活啥的?”
白艷抬頭說,“嗯。”
張東明問,“東升平時周日啥的去你那么?”
提到她弟,白艷話也稍微多了點,“不去,我一般周日也不休,去了也沒人管他,就放假回家前去我那住了一宿,這次考試沒考好,掉出前十了。”
張東明笑道,“東升的成績已經(jīng)夠好了,別再給他啥壓力了。”
白艷反應(yīng)了下,“嗯,知道了。”
白艷對她弟的學(xué)習(xí)一直管的很嚴厲,她們家,她媽沒了,她爸又那樣,她和她弟相依為命,再加上她當初的輟學(xué)經(jīng)歷,她把太多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她弟身上,要求自然會很嚴格。
白東升的話,他很清楚他姐這些年供他念書有多不容易,所以無論在北山鄉(xiāng)還是一高,他一直都是最努力的,從來不敢有半點的松懈,這個世界上他誰都可以對不起,但不能對不起他姐。
張東明對這姐弟倆是很清楚的,所以這才特地囑咐一下白艷。
主要開學(xué)就高三了,白東升不像馬宏旭趙小莉齊麗麗他們,心思很重,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就已經(jīng)很大了,張東明不希望他再有什么額外的壓力了。
挺悶的一頓飯,主要白艷就悶頭吃,張東明也沒那么多話題。
倆人從飯館出來,張東明苦笑道,“下次你再搶著掏錢,我可沒法請你吃飯了,記著啊,以后可不行了啊。”
張東明確實挺無奈的,上次就是,吃完飯白艷非得搶著掏錢,她平時自己不知道咋緊巴呢,他哪好意思,關(guān)鍵是掏錢這事他真搶不過這丫頭。
張東明這邊無奈著,不知道白艷那邊心里正糾結(jié)呢。
她快半年沒見著張老師了,這時張老師就要走了,再見著也不知道啥時候,她鼓起所有勇氣,不過到了嘴上還有是猶猶豫豫的,“張老師...唐老師她……”
白艷說到一半,張東明手機響了。
張東明掏出手機看了下,笑道,“她今天串門去了,要不就一起過來了。”
說完,張東明就接電話了,他孫嬸的。
而白艷那邊聽他說完,像是很意外地愣了下,隨后神色一陣變換。
張東明電話里隨便嘮了幾句,他孫嬸也沒啥事,就問他啥時候回去,他說過幾天。
張東明看白艷在那愣愣的,“愣啥呢?”
白艷回過神,趕忙道,“沒。”
隨即又忍不住問,“張老師,唐老師...出國回來了?”
張東明有點撓頭,唐婉都回來這么久了,他以為白東升早就跟白艷說了呢,“啊,三月份就回來了。”
白艷有點呆地哦了聲,“東升...也沒和我說,那張老師,我先回公司了。”
張東明笑著點頭,“有啥事就打電話。”
白艷走了,張東明也沒回家,朝著小區(qū)西邊廣場的籃球場去了。
身體益于運動,張東明對打球啊跑步啊一直也沒丟掉。
唐老師也一樣,晚上經(jīng)常和張東明一起跑步,從小區(qū)到一高跑一個來回。
這很關(guān)鍵,身體不行,干啥能行?
晚飯,小區(qū)北門一家飯館。
跟白艷一樣,張東明半年來也沒聯(lián)系過陳健,陳健也沒給他打過電話啥的。
同樣的結(jié)果,原因是不一樣的。
張東明不聯(lián)系白艷是因為他這邊也沒啥事,不聯(lián)系陳建是他故意的。
他上輩子對陳健再了解,可這輩子他倆的關(guān)系是重新開始的,而且也是不一樣的身份和關(guān)系了,有些東西,他是需要經(jīng)營一下的。
清炒肉,溜肥腸,土豆絲,菠菜拌花生米,一打啤酒。
倆人干了一杯,冰涼的啤酒夏天喝著就是爽。
陳健放下杯子,“咋沒把對象帶過來啊,還沒見過呢。”
張東明筷子忙活著,這家飯館以前沒來過,溜肥腸做的真不錯,“串門去了,下次的。”
陳健笑著沒吱聲。
張東明抬眼道,“咋了,樂啥?”
陳健夾了兩粒花生豆,笑道,“沒啥,就有點好奇你對象到底是啥樣的人,畢竟董燕這樣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把持的住的。”
張東明明白陳健的意思,“這點上,你對董燕可能有一定的誤解。”
陳健沒太明白張東明的意思,不過也確實,他來公司才半年,而且他平時跟董燕接觸的機會也沒那么多,對她是沒那么了解,或者說,他了解的都是表面的。
陳健那邊沒太懂,不過張東明也沒再提這個,笑道,“沒想著搞個對象啥的,一把年紀了,再憋兩年,家伙事都憋廢了。”
陳健喝了杯酒,“跟老大老三你們比不了,一個個的特么小姑娘都不知道霍霍多少了,我這要啥沒啥呢,哪有心思扯這事,以后再說吧。”
其實搞對象這事跟物質(zhì)條件沒直接關(guān)系,可陳健對這方面一直就是這態(tài)度,上輩子32歲混到有車有房了才結(jié)的婚,不過這輩子肯定用那么久了。
倆人邊吃邊喝,張東明沒問公司和工作的事,陳健也沒說。
有的沒的隨便嘮著,沒那么掏心掏肺,也沒什么虛假偽裝,倆人都是很自然很隨意的狀態(tài),就跟上學(xué)時候差不多,嘮的也都是那時候的事。
一人三瓶啤酒不多不少,菜也沒咋剩。
倆人從飯館出來,天已經(jīng)見黑了,陳健市里租的房子還沒到期呢,也一直沒轉(zhuǎn)租出去,現(xiàn)在每天上下班,也還坐公交市里縣里來回跑呢。
這時候也沒公交了,張東明在路邊給攔了輛出租。
陳健上車前,想了下說,“公司很多事,起碼我這邊現(xiàn)在是了解不到的。”
張東明笑道,“公司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邊。”
陳健看了眼他,沒說啥,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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