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看過不少希婭他們收藏的寶石,包括艾莉絲最喜歡的那塊被打磨出千百個規(guī)整曲面的愛心型的紅寶石,還在學(xué)院的煉金塔中觀賞過那些珍藏的礦石與晶巖,甚至埃德老師那兒也有不少珍貴的藏品,但沒有一塊,沒有一塊能和眼前的這墨綠色寶石相比。..
絕美無暇,傲然于世。
即使在如此漆黑的洞穴中,那寶石中心依然閃爍著絢爛的光華,那些光華在墨綠的寶石中無限地反射,就像時光的漩渦在其中緩緩旋轉(zhuǎn)直至永恒,偶爾泄露出一絲來便驚艷得能把人的靈魂都引誘進(jìn)去一般。
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舍不得挪開視線。
少年甚至覺得,如果此時頭頂不是一片漆黑的洞穴而是斑斕的星空的話,這塊墨綠的寶石足以讓整片星空都黯然失色。
一時連那頭暴熊老鄉(xiāng)的威脅都拋在了腦后。
但突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魔杖上用來涌來。
少年手中的魔杖無法抗拒地被扯向那塊寶石。
他放開了雙手。
地上的寶石旋轉(zhuǎn)著緩緩升起,一縷縷明亮但毫不刺目的光線照射在洞穴的巖壁上,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隨著那顆寶石而轉(zhuǎn)動,而那柄魔杖——元素大帝奧達(dá)隆的手杖,也漂浮在空中旋轉(zhuǎn)著逐漸接近那顆墨綠的寶石。
隨著兩者距離的接近,寶石中散射出的光芒開始不停地掃過那片翡翠之葉,每一次被點亮都能清晰地看出那葉片精致的脈絡(luò)紋理,每一次被點亮它都在輕輕地顫動,而那樹枝杖身也被一次次注入了生命的力量般,變得越來越鮮活仿佛隨時都要抽出新芽。
終于,隨著咝咝的聲音,一股淡淡的百花香味彌漫著,寶石落在了杖柄頂端,與之融為了一體,再看不出一絲接合的痕跡,散射的光芒也變得暗淡了不少。
莫林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柄新魔杖。
他知道只有最基礎(chǔ)的魔杖才不鑲嵌晶石,而高階的魔杖都根據(jù)不同的性質(zhì)鑲嵌著不同的元素與魔力寶石,顯然元素大帝的手杖不可能只是一柄簡簡單單的入門級魔杖,與這塊絕美的墨綠寶石融為一體后才是它真正模樣。
“吼——”藍(lán)皮小熊突兀的叫聲讓少年打了個哆嗦。
但他隨即發(fā)現(xiàn)對方并不是打算享用夜宵,而是——
“……讓我去拿這柄魔杖?”莫林小心地比劃了一下,生怕誤解了這位老鄉(xiāng)的意思,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讓對方一個巴掌把自己拍成巖壁上的餅餅。
“吼——”小熊又叫了一聲。
見老鄉(xiāng)還沒有抬起前掌,少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伸出手,觸碰到了那柄熟悉又陌生的魔杖。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
盤旋的強風(fēng)揚起凌亂的頭發(fā),無聲的電光照耀著年少的臉龐。
——那顆墨綠寶石中的漩渦投影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但那并不是虛影,那是一個真實的光線交錯的漩渦,莫林知道這代表了空間隧道的入口,和學(xué)院圖書館的門扉,通往王都的長廊以及魔法史課程上學(xué)過的時光之門相似,連接了兩處不同的空間。
一道不知通向何處的空間入口。
“不幸的繼任者。”一個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從漩渦中響起。
“進(jìn)來吧。”
……
伊露維塔學(xué)院邊界外不遠(yuǎn),一座被撞裂的角峰下。
巖石混著冰雪的塌坡被月光照得灰蒙蒙的,突然滾落了幾塊碎石,一條肌肉虬結(jié)的小臂從碎石堆中伸了出來,那胳膊來回扭了幾下,把周圍的亂石撥開了一些,然后將他碩大的身體從亂石坡中拔了出來。
是那個壯碩的冰原戰(zhàn)士。
他大概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呆呆地望著那被撞碎了一塊的角崖,好半天才回過了神。
四下看了兩眼,冰原戰(zhàn)士又走到旁邊一處碎石堆上刨了起來,從中拖出了半死不活的追蹤獵人。相比之下,瘦高的獵人感覺要傷得更重,雖然也已醒來但連站都站不穩(wěn),肌肉不受控制地輕顫著,被壯漢扶到了一塊石頭上坐下休息。
追蹤獵手不知從哪摸了個水壺出來猛灌了兩口,咳嗽起來,壯漢則又在隨時堆中一陣翻刨,找回了他們的武器,并在之前沖突的地方撿回了他的斗篷和那柄損壞的短矛。
看著那原本鋒芒畢露的矛尖已徹底扭曲,兩人默默無語。
“嘿,我一個人就能把它耗死!放心追!”追蹤獵手沒好氣地哼了一句。
冰原戰(zhàn)士訕訕地笑了笑:“那頭熊有古怪……”
“你還好意思說!”追蹤獵手摸了摸嘴巴上的土渣,耷拉著一條受傷的左臂:“我看當(dāng)時那熊背上的少年也有古怪!就你心善不讓激發(fā)陷阱,不然咱倆還能多掙扎一會兒!”
他倒是也沒覺得憑那陷阱能拿下那只怪熊。
只是說多掙扎一會兒而已。
“誰知道那頭怪熊一巴掌那么厲害……”冰原戰(zhàn)士檢查著他的錘頭:
“你那陷阱威力雖然不錯,但對那怪熊估計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至于熊背上的那個少年,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被那頭怪熊馱著,但我明明聽到那少年喊救命了……”
“什么少年?!”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在他們身旁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一個帥的過分的男人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如果不是這倆冒險者也算見多識廣的話,肯定以為那有著綠色眼眸的男人是位林精靈。
追蹤獵手聽到陌生的聲音后還謹(jǐn)慎摸出了靴子里的匕首,但那男人帶著一個女孩讓他放松了些,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亮著一枚紫色的魔法符文,雙眼緊閉不知在思索什么。
“是一位十來歲的少年,在那頭魔獸的背上喊救命。”追蹤獵手說道,不著痕跡地把匕首插回了靴子里,大概也意識到了憑他倆現(xiàn)在的狀況對方真要對他們不利,也沒有任何反抗辦法:“我們想出手把那頭怪熊攔下,但被它輕易地拍飛了。”
他向一旁被撞塌一塊的角崖偏了偏頭示意。
“那少年被帶往哪邊去了?”青年問道。
“剛剛是往那個方向去的,”追蹤獵手指著西北說:“我現(xiàn)在負(fù)傷在身恐怕暫時沒辦法幫你們追蹤到它的痕跡,如果你們愿意等我一會兒的話——”
“那邊!”面色蒼白的女孩突然說了一句,與獵手指出的方向錯開了一些。
“嗯。”那俊美青年帶著女孩消失在遠(yuǎn)方。
追蹤獵手愣了片刻,眼中閃過恍然:“原來是傳說中的五芒星通訊符文么?好東西啊,嘖嘖這些魔法學(xué)院的學(xué)生們還真是有錢……”
“通訊符文?那是啥?”一旁的冰原戰(zhàn)士問道。
剛剛他基本一言不發(fā),在不需要動用武力威脅時,他們對外的交涉一般都是由追蹤獵手負(fù)責(zé),而他負(fù)責(zé)保持警惕應(yīng)對任何潛在的危險。
“說了你也不知道,把你全部的身家都賣了也買不回一套來,而且早已有價無市。”
“還不是被那怪熊抓走了。”大塊頭悻悻地說。
話音未落,他們面前再次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短斗篷,軟底靴,長弓箭羽,鋒芒內(nèi)斂,是一位老練的游俠。
他甚至沒有與他們倆交談,只是停下掃了他們一眼便再次悄無聲息地朝遠(yuǎn)方奔去,身影輕盈得仿佛一只矯健的雪豹,而他追蹤的方向居然和剛剛那兩人離去的方向一模一樣。
半分角度都沒有偏差。
冰原戰(zhàn)士松了口氣,將緊握的錘頭掛回了后背,剛剛那個游俠給他的壓力比那個俊美的青年男子還要大上一分,這么多年的冒險生涯讓他深知這種游俠的可怕。
——不同于松散的冒險者,這樣的游俠往往都效力于神殿或軍團(tuán)這樣的大型組織,常年負(fù)責(zé)各種危險的任務(wù),游走在秩序火光都難以照亮的迷霧之中,他們比最老練的追蹤獵人還要敏銳,比最無畏的戰(zhàn)士還要冷靜,甚至比最危險的刺客還要致命。
更為關(guān)鍵的,他們永遠(yuǎn)是一副最最普通的冒險者的打扮,懂得如何低調(diào)行事,如果隱藏在人群之中,哪怕是敵人的目光掃過他近在咫尺的臉頰都不會察覺到丁點敵意。
只會下意識把他當(dāng)做一個普通冒險者而已。
冰原戰(zhàn)士看著臉色不太好的獵手,低聲問道:“前面那個帶著女孩的應(yīng)該是個法師,剛剛那個家伙大概是個游俠,看起來比咱倆厲害多了……”
“……那倆家伙都追去了,咱還跟去嗎?”
“去!憑啥不去!我們先發(fā)現(xiàn)的蹤跡,按規(guī)矩怎么也要拿一筆好處!”似乎是剛剛那個游俠給了他很大刺激,他突然有了力氣站了起來。
心疼地把那支短矛插回腰間,追蹤獵手借著明亮的月光仔細(xì)查看了一下周圍,發(fā)現(xiàn)他并找不到任何那頭怪熊留下的痕跡,臉色更加僵硬了一分。想著剛剛那個女孩指出的方向,他給大塊頭指了指:“就往那邊!我們走!”
頂著瑟瑟寒風(fēng),兩人一瘸一拐地往西北方向追去……
……
“不幸的繼任者,進(jìn)來吧。”漩渦中傳來一個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
莫林頭皮泛起一陣寒栗,下意識退了兩步。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洞穴巖壁。
先不說以他的階等通過這個空間漩渦會不會被扯成碎片,光是那個未知的聲音已經(jīng)夠令人毛骨悚然的了,誰知道漩渦對面是什么地方,那個說話的聲音又到底是人是鬼。
他可是剛剛聽過鬼故事大賽的細(xì)心少年,對這種事情警惕得很。
“不進(jìn)去!要不您出來說話?”莫林大聲說,生怕對面的人聽不到。
他此時也豁出去了,反正留在這兒最壞也就只是變成熊糞而已,要是通過這個隧道去了什么可怕的地方回不來困死在那邊,那到時候自己的朋友與家人恐怕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確定,怕是會更加難過。
至于那聲音說的什么“不幸的繼任者”這樣的詞,少年更是全不放在心上。
想花言巧語騙我進(jìn)去?門兒都沒有!
您知道鬼故事里的那些水妖都是怎么騙人的么?可是該好好學(xué)學(xué)!
“呵!”似乎被逗樂了,那個低沉的聲音笑了一聲:“我是過不去的,而且這個漩渦通道維持不了多久了,你要不進(jìn)來的話將來一定會后悔的。”
聽到對方不能出來,少年心下大定。
你說后悔就后悔?哼哼,我就是不進(jìn)去,你能把我怎的?
想著對方說漩渦通道維持不了太久,他又連忙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咦?難道說里面有很多寶貝?”
“最珍貴的寶貝已擺在你面前。”那低沉的聲音說:“當(dāng)然,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你說這根元素大帝的手杖嗎?”莫林問道:“你又是誰?跟元素大帝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這根手杖會打開空間漩渦,為什么你會在那邊,為什——”
“嘿!”那個低沉的聲音似乎識破了少年想要拖延時間的意圖,叫了一聲:“小藍(lán)!”
“呃?”莫林一愣,小藍(lán)是誰?
“把他給我拍進(jìn)來!”那個聲音又道。
于是,接著那顆璀璨寶石的亮光,莫林看到那頭藍(lán)皮怪熊又一次提起了前掌。
終于還是輪到自己了,少年怪叫一聲,還有這頭蠢熊居然叫小藍(lán)?!
他飛進(jìn)了漩渦。
……
莫林是以屁股朝后平沙落雁的姿勢摔在地上的。
光線很明亮,充斥著各種色彩。
所有的色彩。
腳下的沙粒分成了一條條飄帶寬的蜿蜒河流,每一條沙河都有獨特的顏色,并隨著沙粒緩緩地流動而變換著色彩,頭頂?shù)奶炜侦F蒙蒙,同樣也漂浮無數(shù)顏色各異的霧氣飄帶,彼此交錯纏繞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移動。
如果仔細(xì)盯著一根飄帶,會發(fā)現(xiàn)它也時刻在變幻著色彩,但無論變成哪一種,在那一刻漫天的飄帶中絕對找不出第二根與之一模一樣的顏色。
所見過的,所能想到的,所想不到的,甚至見到也辨認(rèn)不出的色彩,全部呈現(xiàn)于此。
但少年的目光卻定格在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甚至都忘了從沙地上爬起來。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深目高鼻,前庭飽滿,短短的胡須下是鋼鐵般堅硬的臉頰線條,目光灼灼,不怒自威。
“您,您,您是……”莫林發(fā)誓他在圖籍上見過這幅形象。
幾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樣貌,以他的記憶力絕對不會記錯。
“您是元素大帝!你是元素大帝奧達(dá)隆前輩!!!”他語無倫次地叫道。
那男人笑了笑。
隨即他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元素大帝奧達(dá)隆·斯圖爾特……”
“……留下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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