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照射在了云天的臉上,他的睫毛顫抖了一下,竟然緩緩的醒了過來。
“老云,天兒醒了!”是母親的聲音。
“云天,你覺得怎么樣?護士!護士!”是父親的聲音。
云天的意識還不太清楚,感覺自己像是沉在水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聲音,只能勉強聽到父母的聲音。
這時,一個醫生走進來,對著云天的眼睛照射了一下,又看了看桌上的儀器,便起身對著父母說了些什么,但是聽不清。
“嘩啦”護士拉開了百葉窗,整個病房一下子明亮起來,溫暖的日光穿過玻璃灑了進來。
似乎是被這光芒吸引,云天不由得轉過頭,迎著有些刺目的日光看去。
這一瞬,云天的聽覺和視覺全部恢復了正常,人徹底的清醒過來。
云天移開目光,轉頭看向自己的父母,迎接他的是兩雙關切的目光。
他不由得心中一酸說道:“爸,媽,這病不治了,咱們回家吧。”
“小天,你說什么呢,咱不能放棄。”母親眼睛有些發紅。
“媽,爸,咱們回家吧。”云天帶著哭腔的說道。
這一次,父母都不說話了,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陷入了沉思。
“醫生。我們家孩子醒了便喊著要出院,你看……。”走廊上,云天的父母喊住了來查房的主治醫生。
醫生停下腳步,隔著窗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云天說道:“出院也好,總之孩子的病因已經很清楚了,這兩天病情也很難有什么器質性的變化,我就不做出院檢查了,回去后你們也做好思想準備,孩子現在雖然醒了,但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云天的母親一聽,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癱倒在地。
醫生和云父趕忙將她扶了起來。
見夫妻倆坐在走廊的長凳上小聲抽泣,主治大夫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待會八點上班你們就去辦出院吧。”
下午兩點多鐘,云天出院了,他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有花,有草,天空的太陽,云朵,樹上的小鳥,道路兩旁的高樓大廈,云天想記住這些。
身后推車的父親見了,眼圈不由得發紅,被母親一碰,立刻又隱藏了起來。
一路上,一家三口不提病的事,什么開心說什么。
下午的天氣非常溫暖,陽光普照,難得的好時光,他們就這樣有說有笑,步行回了家。
又看到久別的家,他搖著輪椅,東看看,西看看。
為了照顧自己,父母很難有時間打理屋子,到處落滿了灰塵,亂糟糟的一片。
云天忽然又是一陣心酸:就是因為自己的病,曾經溫暖的家庭變成了這個模樣。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父母趕忙開始收拾房間,把云天推到院子里說道:“你先在這曬會太陽,我們把家打掃一下。”
坐在院子里,云天百無聊賴,抬頭看看太陽,低頭看看雙腳,看著父母進進出出。
他漸漸感到身體內的力氣正在源源不斷的涌出,甚至開始有了一種熱的感覺。
要知道,之前云天生病的時候,身體一直是發冷的。
既然覺得有力氣,干脆便站起來走走。
這樣想著,云天就雙腳一抬,還真站了起來,原地停留了一會,沒有頭暈目眩,也沒有雙腿發軟。
他跨出一步,又踢了幾下腿,心中不由得驚嘆:哎呀!這是什么情況?莫非我已經回光返照了?
看到墻邊放著一桶剛掃好的垃圾,云天索性一拎而起,感覺輕如鴻毛!
這么一桶垃圾云天平時也倒過,不可能感覺這么輕,不是自己出了問題就是見鬼了。
他又仰望了一下天空,這青天白日的。
“哎呀!天兒!你怎么站起來了?”母親見了一路小跑來到跟前。
父親也咳嗽著跑了出來。
“爸!媽!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身上也有勁了,你看!我剛剛幫你們倒了一桶垃圾。”云天笑道。
父母見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道:“你剛剛出院,要以養為主,以養為主。”
就這樣,第二天,云天在父母的陪同下,小范圍的逛了公園。
第三天,一家三口去春游了一次,在云天的全力要求下,他全程自己行走。
到了第四天,拗不過云天的苦苦哀求,他們一家三口登山看日出,云天全程頭前帶路,到是把父母累的夠嗆。
到了第五天,父母幾乎忘記云天是將死之人,他們開始想不通,這回光返照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第六天早晨,云天的父親終于忍不住說道:“走!咱們去醫院再復查一遍,說不定天兒的病有好轉了。”
母親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云天在一旁則不然,他問道:“爸,媽,你們現在能給我說實話了嗎?我到底得的什么病?”
父母交換了一下眼色,便將云天的病娓娓道來。
云天聽完,沉默了一會說道:“爸,媽,咱不去醫院了,反正他們也不會治,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現在真的好轉了,一點問題都沒有,既然是基因病,可以奇怪的出現,也可能又遇到什么巧合,神奇的自愈了。”
“還是去看看吧,心里踏實。”母親勸道。
云天搖頭道:“我這個病專家都會診過了,治不好,但我經過那幾夜的掙扎,突然又好轉了起來,我到現在有多久沒注射球蛋白了,按照以往的經驗,我現在應該已經死掉了。既然到現在沒事,一定是我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扛住了這種病,如果我現在去醫院,你想讓兒子被當成怪物一樣研究嗎?”
又是一陣沉默,父親嘆了口氣說道:“云天長大了,說得對,反正之前出院咱們也是奔著回光返照去的,那就珍惜每一天,我決定了!未來一個月我們家庭的計劃還是玩!”
接下來的日子,云天一家開始長途旅游,走遍了很多地方,看了大海,爬了名山,看了繁華的都市。
當一個月后他們返回家中,父母徹底相信云天已經康復了,因為經過一個月的跋涉,云天不但沒有事,反而看起來更精壯了。
雖然一路上都沒有什么表示,但是回到家的一刻,大家都擁抱在了一起。
云天康復了,一個家庭的新生從這一天重新開始了。
“云天!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父親笑著問道。
“我嗎?既然康復了,明天就去上學吧。”云天笑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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