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驚擾的狐猴抬起頭,只是看了林戰(zhàn)和小尋一眼,又樂樂陶陶地捕食起肥美的白蟻來。
小尋嘴角閃過一絲不屑的笑,看了一眼狐猴,非常不友好地向林戰(zhàn)說:“它是我的。”
林戰(zhàn)怯了三分,說道:“我,沒想傷害它,只想捉來養(yǎng)著。”
小尋哼地一聲輕笑:“麻醉?”
林戰(zhàn)看了一眼手上的箭頭,上面蘸著金色的麻醉液,他點了點頭,面露尷尬。
小尋審視他一番之后,沖狐猴“咯咯”喚了一聲。
狐猴縱身躍起,幾個彈跳,到了小尋跟前,偎在身邊,也警惕地審視著林戰(zhàn)。
林戰(zhàn)的眼睛從小尋臉上掃過,頭發(fā)亂蓬蓬的,像一堆鳥窩,眼睛倒是清亮波轉(zhuǎn),一時之間竟分不出是男是女?
再看小尋衣衫上濺滿了斑斑污漬,顯然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搏殺與奔逃,凌亂的頭發(fā)與臉上粒粒汗珠也不證自明。
小尋腰間攢著幾個藍色小包,腰刀、藥包、鏢鋏等護身裝備。
從樹上跳到地下,身法甚是輕盈,跳下時,一陣微風吹來,竟將小尋頭發(fā)掀起,露出前額,林戰(zhàn)遽然一愣,眼睛便愣愣盯住小尋不放。
小尋眉間畫著一只鳳凰的靨妝,那鳳凰不過小指甲大小,卻也是畫得眉目清晰,羽翅分明。
林戰(zhàn)立時想起七歲時遇見的那位紫衣仙子,心中又掀起一陣澎湃,意亂惶惶。
小尋見他兩眼發(fā)直,呆呆地盯著自己,橫斜了林戰(zhàn)一眼,機警地離開。狐猴跟在小尋左右,寸步不離。
林戰(zhàn)也矯健地縱身躍下,快步跟上去,心道:這鳳凰妝我只見過兩次,難道她與那紫衣仙子有什么淵源?便訕訕問道:“敢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睛始終不離小尋眉間。
小尋被瞅得煩了,大為惱怒,猛地轉(zhuǎn)身,手上多了一把蛇尾彎刀,刀尖指向林戰(zhàn)鼻尖:“別跟著我。”
尖刀寒光逼人,林戰(zhàn)不由得后撤一步,高舉起雙手道:“喂。”
林戰(zhàn)右手做了個向下的手勢。
小尋放低了刀子。
林戰(zhàn)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你的眉是誰畫的?”
嘎——
頭頂上一只赤尾警鳴鳥掠過,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叫。
聽到警報,林中飛禽一陣慌亂,騰空而起。
樹梢頂端發(fā)出一片撲撲楞楞翅膀破空的聲音,帶落下一片片樹葉,驚起四下的松鼠也抱頭鼠竄。
小尋心頭一緊,頓足而起,輕身一縱,躍上樹干。
身法甚為敏捷,像一只優(yōu)雅的豹子,機警地伏身在樹干之上,探出頭來巡視著,嗅息著,搜尋危險訊號。
狐猴也急速爬上了高高的樹梢,四下瞭望。
林戰(zhàn)自小生長在昆侖山中,聽慣了鳥鳴獸吼,不足為怪。見小尋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的,嗤笑一聲:“驚弓之鳥。”
小尋神色警覺,向林戰(zhàn)使勁晃了晃手指,示意不要再出聲。
嗖——
一支利箭,疾風迅雷射向小尋。
小尋敏捷地將頭一低,身子順勢滑下,暗箭擦著樹皮迅急馳過。
利箭刮落的樹皮正打中林戰(zhàn)的眼皮。
林戰(zhàn)冷汗暴起,兩腿一弓,如同一只敏捷的山貓,躥到樹后。
箭插進樹干,一只剛探出頭的的松鼠哧溜一下又縮回樹洞。樹皮旋即變得烏黑,像洇開了一片墨汁。
林戰(zhàn)暗叫:“毒箭。”
這瞬息之間,小尋左手抓牢樹枝,身體蕩在空中,右手一揚,打出一支飛鏢。
小尋已蕩到左邊一棵樹上,對林戰(zhàn)大叫:“快跑!”
小尋動作干凈利落,輕盈連貫,一氣呵成,便如狐猴一般迅捷。
這一事變倉猝,林戰(zhàn)驚惶無措,加之四下樹蔭森森,一時竟是急不擇路。
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遠處潛伏在樹上隱蔽者應(yīng)聲跌下。
小尋的飛鏢深深插入隱蔽者的眉心。
隱蔽者發(fā)出“嘶嘶”刺耳的怪聲,黝黑的身體一經(jīng)落地,嘭地騰起一團暗紫色的火焰,紫煙散盡,地上形跡全無,頃刻之間,一具尸體銷聲匿跡,化作烏有。
林戰(zhàn)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怪異情形,登時頭皮發(fā)炸,一股冷意從腳心直竄上來,不由地打了個冷戰(zhàn)。失聲大叫道:“這是什么怪物?”
樹林深處又傳來一聲悠長的號叫,這一聲如鬼哭似狼嗥,回蕩于森森林蔭深處,更是驚駭可怖。
一陣枝葉呼啦啦的翻動聲響,陡然間,從樹后藤下冒出一群隱蔽者。
接二連三,仿佛是從樹根下鉆出來的一樣,一起現(xiàn)身。
那些隱蔽者渾身上下烏黑油亮,削瘦的頭顱,深陷的面頰,一雙尖尖的耳朵,貍貓一樣靈活的軀體,蛇一個陰郁的眼睛,看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動作一致,連成一片,揮舞著樹條一樣細長的四肢,向小尋剿撲過來。
林戰(zhàn)與隱蔽者乍一照面,霎時渾身一緊,他們蛇一樣的眼睛,惡毒而陰郁,不容直視。
一身漆黑油光的毛皮,一張布滿皺紋的小臉,與比例嚴重失調(diào)的細長四肢,只要瞄上一眼便心生惡心。
隱蔽者人不像人,獸不像獸,若說是人,卻有幾分獸形,若說是獸,又長得幾分人形。
他們的出現(xiàn),驚得所有的動物都鉆進它們各自的樹洞、巢穴里。狐猴在樹梢上躥下跳,睜大驚恐眼睛吱吱狂叫。
“這都是些什么東西?”林戰(zhàn)抽箭拉弓。
小尋抽出蛇尾彎刀,回答道:“是黑玀。”
黑玀輕巧跨過繁茂紛雜的矮木和雜草,伸展開四肢,胳膊與腿之間撐開蝙蝠一樣肉翅,乘著氣流在半空中滑翔,張開的大嘴里發(fā)出嘶嘶的尖叫,像蛇一樣刺進耳膜。
他們飛速靠近,幾十雙陰郁奪魂的眼睛盯住小尋。
林戰(zhàn)拉滿的弓,不知該不該射出,大聲說:“怎么辦?”
“逃!”小尋說話總是干凈利落,不多廢一個字。
小尋和林戰(zhàn)同時縱身躍開,落到幾米開外。
黑玀舍下林戰(zhàn),目標一致,一起追擊小尋。
小尋在樹間跳來躍去,拼命奔逃。
一個黑玀一馬當先,快速逼近小尋,他嘴巴大張,白森森的牙齒向前突出,如同兩排锃亮的鋸齒,牙齒和嘴角上還殘留著血跡。
喉嚨里擠出生硬含混的“殺——殺”的怪聲,刺穿耳膜,鋼鉤一樣的爪子沖小尋腦后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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