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忠、楊守亮等人相視一眼,有些不確定楊守信如今是何種態(tài)度,他們私下里已經(jīng)仔細商議,楊守信是他們當中最受楊復恭信任的養(yǎng)子,這些人都在川蜀為一地藩鎮(zhèn),唯獨楊守信身在京畿近側的藍田大營,快馬奔襲,只需半日即可殺入長安,如此近的距離,正是京中出了意外最佳退避之地,非嫡系可信任之人不可擔任。
楊守信就是如此,他是楊復恭最親信大將,他的態(tài)度極為重要,這幾乎就代表了楊復恭的意志,在楊守忠、楊守亮他們來到了潼關后,他們誰都未去面見,第一個就是前來了此處,就是想先知道他的態(tài)度,試探一下楊復恭與李思鈺之間是否不合,也只有從楊守信這里才能看出真實的端倪來。
楊守亮與幾位兄弟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道“七弟,李悍虎終究還是姓李,與你我不同,終究還只是個外人,你”
楊守信大手猛然一抬,阻止了楊守亮繼續(xù)說下去,一一看向屋內(nèi)這些義兄們,最后又落到了楊守亮身上。
“李兄弟雖未與你我一般,雖未更改了姓名,亦為阿父門下之子,不言李兄弟與阿父非尋常父子可比,單言李兄弟救阿父于危難之間,我等兄弟就不能輕辱了李兄弟,況且況且諸位兄長能夠站在小弟面前,能夠有命前來看望小弟,亦是李兄弟出兵相助!
“七哥,這話語俺可不贊同!”
楊守貞突然大聲說了這么一句來,楊守信不由轉頭看向楊守貞,眉頭一挑,心下有些不喜。
“哦?十三弟有何高見,七哥還真想聽聽了。”
楊守貞上前幾步,看著楊守信說道“七哥,當年我等為何入川,為何為一地藩鎮(zhèn),七哥應該沒忘吧?”
楊守信點了點頭,緩聲說道“黃賊勢大占了長安,其后黃賊身死,陛下回京,田令孜把持朝政,因河中鹽田之事,關中戰(zhàn)敗,田令孜恐懼,挾持陛下欲入川蜀,最后雖未成功,田令孜卻獨身逃入川蜀南都,此為叛逆,故而阿父令諸位兄弟入蜀為一地藩鎮(zhèn),用以阻攔、討伐南都之兵,欲以奪回大唐南都之地。”
楊守貞點頭,大聲說道“我等入蜀數(shù)年,沒有功勞也當有苦勞。田令孜身死,王建占了南都,我等雖討賊戰(zhàn)敗,亦為朝廷之功臣!
“王建勢大,我等兄弟危急,難道阿父就不該遣兵入蜀相救我等?”
“nn,我等忠義朝廷,為朝廷討伐逆賊!
“言私,諸位兄弟皆是阿父之子。”
“七哥,那李悍虎遣兵入蜀相救我等,于公于私,難道不應該嗎?”
楊守忠、楊守亮幾人紛紛點頭,他們都是用來討伐南都之賊,欲為朝廷奪回南都之功臣,雖未成功,雖戰(zhàn)敗危急,朝廷出兵相救,這是公事,再說他們還與楊復恭的關系在那擺著呢。
楊守信心下又是點頭贊同,又是搖頭苦笑,他知道,楊守貞的話語是對的,無論這里面含有多少隱情私利,表面上還就是如此,于公于私,在他們出現(xiàn)危急時,朝廷都應該出兵救援,這些人是擋住王建威脅關中京畿的馬前卒,他們要是死了,劍門等地險要之城關失守,不但更加難以奪回南都,甚至還會時刻威脅著關中安穩(wěn),如一柄利刺頂著長安之腰腹。
于公于私都該出兵相救,可是,那些入蜀兵馬是朝廷的兵馬嗎?是楊復恭手下兵馬嗎?
楊守信心下嘆息一聲,看著楊守貞說道“于公,諸位兄弟確實為國之屏藩,有公于天下;于私,諸位為阿父之孩兒,為信之兄弟。”
“于情于理當該遣兵入蜀相救,可諸位兄弟應該明白一件事情!”
楊守信臉色鄭重道“天下兵亂已久,朝廷僅存神策軍一軍爾,若阿父還執(zhí)掌著神策軍,還為神策軍左右中尉,阿父自會遣兵入蜀,可是可是那胡弘立卻背叛了阿父!”
“諸位兄弟也知,當諸位兄弟恐慌無助時,阿父手中已無朝廷兵馬,入蜀救援諸位的,卻是諸位口中李悍虎,是李兄弟遣大將領兵數(shù)萬入蜀相救!”
楊守貞眉頭一挑,臉上卻露出笑意來。
“七哥的意思那李悍虎乃當朝之曹賊?欲行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楊守信神情隨著這句話語也冷淡了下來,說道“曹賊?諸位兄弟莫非未曾讀過史書?”
“曹公雖勢強,卻終死未曾奪了漢室江山,反倒是川蜀、江南之地割據(jù)一地,為王為帝!”
“是!七哥說的是!曹賊雖未稱帝天下,可他的兒子終究是奪了漢室江山,這點七哥總不會視而不見吧?”
“嗯,曹公之子是奪了漢室江山,可那也是天命難違,更何況,漢帝終可安死于臥榻之上,數(shù)千年亦難有之事!”
楊守信看著楊守貞,冷聲說道“且不言李兄弟為南衙大將軍,手握天下兵馬之事,亦不言李兄弟是否為曹公之為,單單以李兄弟為阿父之子,為你我之兄弟。”
“李兄弟遣兵調(diào)將,數(shù)萬大軍入蜀相救諸位,nn于私,李兄弟都無任何過錯,可是諸位又如何之為?”
“呵!”
“不感激涕零也就罷了,竟然欲以陰謀詭計,設計拘押益王與一干軍中大將,欲奪了數(shù)萬相救之卒,信只想問問十三弟,問問諸位兄弟,諸位可曾把兄弟之情掛在心上,可曾畏懼過阿父之威,畏懼過朝廷半分!”
楊守信越說越惱,數(shù)月前他就在楊復恭身邊,聽過李思鈺與楊復恭談起過入蜀相救之事,那時李思鈺就提出,欲要調(diào)他們出川。
一者是因川蜀可威脅到鳳翔府側翼,牽制鳳翔府不敢異動,又可由漢中經(jīng)棧道直擊隴右之地,甚至出兵侵入松番草原,截斷吐蕃后路。
二者是擔憂這些人拖李思鈺欲奪回川蜀之后腿。這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忠義之人,本就不是善待百姓之人,川蜀多山嶺,除南都之地土地肥沃外,其余等地多為貧苦之地。川蜀與高原之民類似,多為困守之地,其民排外且善戰(zhàn),尤為善于山嶺作戰(zhàn)。欲要得其地百姓歸心,就需要朝廷德高望重且善待百姓之人,只有如此才能穩(wěn)住局勢,而楊氏兄弟無論如何都要離開川蜀。
其三就是李思鈺擔憂,擔憂這些人留在川蜀,若是得了整個川蜀,這些人憑借著與楊復恭的關系,就此在川蜀做大,成為另一個強大的藩王,剛剛消滅一個,又自己培養(yǎng)了一個,這不是李思鈺想要的結果。
其四就是一種試探,試探給楊復恭去看,看看他名下的養(yǎng)子中,究竟誰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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